他鼻子有些酸。
骨子里的自卑,似乎是他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的伤疤。
他从没想过,第一次跟他说出这番话的,会是一个出生就在金字塔顶端的大小姐。
他压住哽咽:“谢谢你,喻总。”
“不客气,让合作方保持好心态,才能更好的工作。”喻知琟满不在乎,在她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转念一想,这不就是个帮竹马助攻的好机会吗?
反正她也不需要简砚舟的好感。
于是她干脆把功劳让给沈烬野,补充道,“其实是沈烬野告诉我的,他真的很在乎你,很了解你。”
煽情的氛围瞬间没了,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沈烬野如此了解他,他的感动被削减了一大半。
仿佛这就是沈烬野应该懂的,他就应该这样体谅自己。
似乎被捧在手心里久了,就会忍不住产生理所应当的情绪。
等简砚舟意识到他在想什么时:“………………”
你是没睡醒吗?
电话那头的喻知琟见对方迟迟没有说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怎么不说话?难道他不吃温柔暖男这套。
“还是多谢喻总的赏识。”他转移话题。
“不客气,小事一桩,那我先去忙了,有空再聊。”喻知琟休息室的门被扣响,经纪人中气十足的嗓门叫得人一激灵。
简砚舟同她告完别,电话挂断,他一下子失了力似的,瘫回椅子里。
他仰起头,目光落不到实处,头顶的灯在眼前晃来晃去,模糊得像一颗巨大的珍珠。
什么都看得见,又什么都看不真切。
六年了。
他刻意回避了六年。
这样的努力终究比不过老天开的一个玩笑。
他使劲眨了眨眼,空虚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席卷全身。
他又想到了沈烬野。
这个让他头疼无比的存在。
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掉。
唉……
“砰——”
简砚舟猛地睁开眼,看向声源,是桌角的笔筒滚落了。
他感到脖子一阵僵硬,艰难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才惊觉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睡了快半个钟头了。
门被助理敲响,他摇了摇头,努力驱赶困意,他示意了一声,助理送进来几份合同,需要他过目。
他撑着扶手坐直,微微点了点头。助理便不再废话,转身默默退了出去。
这几天,简砚舟积极筹备着和法国银行的交涉,手续齐全,事情发展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