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教育的概念
学习目标
明确关于“教育”的中西词源及教育的本质。
一、中西教育的词源分析
(一)中文教育的词源分析
探讨汉语中“教育”一词的词源,我们先从甲骨文中的“教”和“育”二字说起。
1。“教”和“育”的字源
2。中国古代典籍中关于“教”和“育”的论述
在中国古代典籍中,多有关于“教”的论述。但在不同的语境中语义不同。概括起来,主要有下列六种:第一,教育。例如《孟子·梁惠王上》:“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第二,教导,指点。例如汉司马迁《报任少卿书》:“教以顺于接物,推贤进士为务。”第三,告诉。例如《吕氏春秋·贵公》:“此大事也,愿仲父之教寡人也。”高诱注:“教犹告也。”第四,教练,训练。例如《论语·子路》:“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第五,政教,教化。例如《商君书·更法》:“前世不同教,何古之法?”第六,通“效”,相仿。例如《韩非子·难势》:“尧教于隶属而民不听,至于南面而王天下,令则行,禁则止。”以上六种语义,均是“教”的去声用法,“教”的另外一种发音是平声,jiāo,解释为:把知识或技能传授给人,例如《玉台新咏·古诗为焦仲卿妻作》:“十三教汝织,十四能裁衣。”
与“教”字的意义相关联,“育”字的含义有四种:第一,生育。例如《易·渐》:“妇孕不育,失其道也。”第二,抚养。例如《诗·小雅·蓼莪》:“拊我畜我,长我育我。”第三,培养,教育。例如汉匡衡《祷高祖孝文孝武庙文》:“思育休烈,以章祖宗之盛功。”第四,生长,成长。例如《礼记·中庸》:“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在中国古代社会里,最早把“教”和“育”二字合为一体,连起来使用的人是孟子。他在《孟子·尽心上》中说:“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1]许慎的《说文解字》将“教”和“育”释义为:“教,上所施,下所效也。”[2]“育,养子使作善也。”[3]“上所施”即在上者如父母兄长或老师等教者的传授、讲解、施教的活动;“下所效”,即在下者如子女、晚辈或学生学习、听讲、模仿、效仿的活动。“养子使作善”即教育子女,使他们向好的方向发展。如果把“教”和“育”两个字合起来解释,则为:在上者以良好的言行供在下者模仿,使在下者也形成善良的品质,这就是教育。教育是个模仿的过程,模仿的结果是成善,故被模仿者要先行成善,以身作则,身先垂范。荀子说:“以善先人者之谓教”,意思是以善来影响别人,这就是教育。
自孟子使用了“教育”二字之后,在中国古代相当长的时间里,善以论叙施教闻名的诸多教育家们仍习惯于以单字的“教”或“育”来表达教育之意,这与古汉语的简练、概括特性直接相关。所以,在教育家荀子、董仲舒、扬雄、王充、韩愈等人的诸多教育论述中,“教”字出现的频率相当高,但“教育”二字却极为少见。
总之,在中国古代,“教育”二字很少连在一起使用。当西方近代教育思想和教育制度传入中国时,西方注重教的话语体系与传统中国注重学的话语体系是相互抵触的,教育学的话语方式发生了巨大变化,发生了从“以学为本”到“以教为本”的转换。1902年,“教育”一词开始成为汉语系统中的一个常用词,我国出现了以“教育”为题的专论。至此,“教育”成为一个常用词。
(二)西文教育的词源分析
在西方,教育一词,英文是“edu”,法文是“edu”,二者写法虽然一样,但读音不同。德文是“erziehung”,均出自拉丁文“educere”一词。“educere”这个词是由“e”和“ducere”两个字构成,“e”指从某个地方出来,“ducere”是引导,二者合起来就是引导或启发之意。德国教育家约瑟夫·多尔赫针对教育一词的动词词根(ziehung)含义指出:“它表示借助外力而对对象实施影响,从而使其从一种状态或现象向着靠近实施影响者的方向,亦即向着实施影响者所期望的更好的或者更加正确的方向改变。”而“教育”一词的动词前缀(er-),则表示实施影响者的一种“使对象或事务由低层次向高层次发展变化的观念或想法”[4]。从辞源上说,西文中“教育”一词含有“内发”之意,强**育是一种顺其自然的消极活动,旨在把自然人所固有的或潜在的素质自内而外引发出来,成为现实的发展状态。无怪乎西方教育理念中“种子说”“展开说”“内发说”“自然主义”之类的观念根深蒂固。这一点大不同于中国的教育理念。[5]
西文“教育”虽然同源,但英文“edu”在用法和语义上,与德文“erziehung”不尽一致。原因在于,德文除“erziehung”之外,另有“bildung”一词。“bildung”指文化知识和技能的授受活动。依照德国人和俄国人的用语习惯,知识和技能的授受过程。与其说是“教育”活动,不如说是“教养”活动;像学校这样的机构与其说是“教育机构”,不如说是“教养机构”。
此外,在现代英文中,“edu”还有一种特殊用法。它既指“教育事态”,表达“教育概念”,又指各种关于教育的研究和陈述。前一种用法上的“edu”大致与中文“教育”一词相对应;后一种用法上的“edu”则与中文“教育学”一词相对应。
总之,“教育”的用法存在三种特别明显的国别差异:中文“教育”有外铄的意向,西文的“教育”有内发的意向,德、俄文中把传授知识和技能的活动称作“教养”,不称之为“教育”,中、英、法文中没有德、俄文意义上的“教养”,中文“教育”,英文“edu”,法文“edu”通常包含文化知识和技能授受之意,英文“edu”可能指“教育”,也可能指“教育学”。习惯于“教育”一词中文用法的人,在研读西文教育文献时,需要特别注意上述三国的差异。[6]
二、教育的本质:培养人
(一)外国思想家对教育的看法
在西方教育思想史上具有长远影响的第一位教育家是苏格拉底。苏格拉底认为,教育是“使人得到改进”。人天生是有区别的,但不管这种区别有多大,教育能使人得到改进。教育的首要任务是培养品德。教人道德就是教人智慧,教人辨别是非、善恶,正确地行事,智慧就是道德。
亚里士多德认为,教育是“形成人的理性”“使天性、习惯和理性协调统一”。他把人的灵魂分成三种:植物性灵魂、动物性灵魂和理性灵魂,必须使灵魂的三个部分在理性的统领下和谐共存,人才能成为人。
柏拉图作为古希腊哲学的理念论者认为,人的灵魂和肉体是分开的,作为人,并不能创造知识,至多只是发现知识,在人的灵魂中原本就有真正的知识,但是灵魂在装进肉体的时候,真正的知识因被扭曲或污染而丢失,因此,人的一项艰辛的任务就是努力回忆自己曾经知道的东西。这种观点被称为“观念天赋论”“心灵回忆说”。而教育的过程,就是理智控制欲望的过程。在理性主义者看来,学习是一种高度理智性的活动,在这个过程中,教育者要做的就是通过一定的方式帮助儿童提升智力水平,唤醒儿童知晓知识的意识形态。
捷克著名教育思想家夸美纽斯提出,教育是“使人有效率地从事现世生活并为来世生活做准备”的活动。人经过教育所要达成的境界是:“经过智慧、德行和虔敬的适当的滋润,可以有效率地从事现世的生活并正当地准备未来的生活。”[7]
法国教育家埃米尔·涂尔干在1911年指出:“教育是成人一代对那些不能成熟地应付社会生活的年青一代所施加的影响。其目的是,在孩童时期为青年一代的身体、智力和道德发展创造条件,并使之在上述方面达到政治社会的统一性和以特殊方式而产生的特殊环境所提出的要求。”
19世纪英国教育家斯宾塞说,教育是“为我们的完美生活做好准备”,给各种情况下的各方面行为以正确指导,“即如何修身,如何养心、如何处事、如何立家,如何完成公民义务,如何利用天然的资源来增进福利,如何善用我们的才能,达到最高效用,以求人己皆利,要言之,如何经营完美的生活”[8]。
美国教育家杜威提出“教育是生活的过程,是生长,是经验的改造与改组”。他针对当时已差不多相因成习的传统教育思想,独到地提出了自己的教育主张。杜威认为:“教育是生活的过程,而不是将来生活的准备。学校必须呈现现在的生活——即对于儿童来说是真实而生气勃勃的生活。像他们在家庭里、在邻里间、在运动场上所经历的生活那样。”[9]“学校应当把这些活动呈现给儿童,并且以各种方式把它们再现出来,使儿童逐渐了解它们的意义,并能在其中起着自己的作用。”[10]
名家语录
我相信——一切教育都是通过个人参与人类的社会意识而进行的。这个过程几乎是在出生时就在无意识中开始了。它不断地发展个人的能力,熏染他的意识,形成他的习惯,锻炼他的思想,并激发他的感情和情绪。由于这种不知不觉的教育,个人便渐渐分享人类曾经积累下来的智慧和道德的财富。它就成为一个固有文化资本的继承者。世界上最形式的、最专门的教育确实不能离开这个普遍的过程。教育只能按照某种特定的方向,把这个过程组织起来或者区分出来。
——约翰·杜威
(二)中国思想家对教育的看法
教育家孔子认为,教育是一种重要的社会统治手段。他说:“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11]意思是说,用行政命令来诱导百姓,用刑法来整齐约束百姓,老百姓只是勉强克制自己避免犯罪而不知犯罪是可耻的事情;用道德来教育百姓,用礼教来约束百姓,老百姓不但有廉耻,而且人心归服。孔子认为,教育是提高人的整体素质和社会文明程度的根本手段。
荀子认为,教育是以善教人。《荀子·修身篇》说:“以善先人者谓之教,以善和人者谓之顺。以不善先人者谓之谄,以不善和人者谓之谀。”[12]意思是说,用善的言行引导人叫作教导,用善的言行来附和人叫作顺应;用不良的言行来引导人叫作欺骗误导,用不良的言行来附和人叫作阿谀奉承。荀子认为,明确了彼此之间的区别叫作方知,不懂彼此之间的区别叫作愚昧。教育不仅要让受教育者明确前者的道理,也要让学生明确后者的不同,从而学习前者,拒绝后者。教育让人效仿善,让人形成善,这是教育的目的,也是教师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