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休息一会儿。
但运气实在不好,没一会儿就伴随着鼻塞闻见了血液的腥臭。他坐直身子,看见鹅黄色的被子上已经沾上了鼻血。好在这是个套间,室内就有个可以清理的浴室。
他给自己止了血,又清理干净鼻腔,而后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有些憔悴的自己,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和爸爸。
有时候景颐肆自己都会调侃,景家掌权人这个位置其实没什么好的,坐在这上边的人都不长命。
是因为操劳者短命还是这个位置有诅咒,谁也不知道。
他的爷爷三十四岁就猝死在了办公室,不久后他的奶奶也因为心衰早早地就离开了人世。而他的爸爸当那时候也才刚刚记事,是管家一手带大,后来,也才三十岁不到就和他妈妈一起死在了海难里,剩下不懂事的他跟着管家长大。
他们仿佛背着一个恶毒的诅咒,会连带着伴侣都不长命。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没有和闻春纪结婚是个极其正确的选择。
诅咒可以在他这里终结,但绝不可以在他和闻春纪身上终结。
房间里进了人,是一个医生。病床边的血吸引了医生的注意力,或许是在怀疑是管家哪里受了伤。
景颐肆走出浴室,忙解释说:“不好意思,那是我的血。”
医生几番欲言又止才说:“景总,你想过检查身体吗?”
“什么意思?”他问。
医生只说:“血的颜色似乎不太对。”
这家疗养院和景家没有关系,这是他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合作伙伴家里开的。因为里边的医生是治疗老年痴呆领域的翘楚他和孟泸才决定将管家送到这里。
医生的提醒让景颐肆背脊发凉,思考了约摸一分钟,他决定在这儿做个检查。
他的私人医生也是景家的老人了,因为是管家还没病倒前就在景家工作,所以这些年也一直被他划为可以信任的阵营。私人医生每半个月会给他安排一次小体检,一个月安排一次大体检,检查报告也会按时送到他的面前。
报告确实告诉他,他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但医生只说是操劳过度,他对此深信不疑,但如果医生有问题呢?
他选择信任一次这个和他没有什么利益纠纷的医生。
检查结果需要时间,整整三天后他才拿到了结果,结果显示他的血液里查出了慢性毒药的成分。
因为剂量特别微小,所以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出来。
这款毒药来源于国际黑市,想要弄到很不容易。优点是短时间内很难让人察觉异样,只有服用时间长了才能被最精密的仪器查出来。至于效果,首先是影响受害人的精神,慢慢的就会影响生育力,再后来就是造成器官衰竭造成死亡。
他随即想到了他父辈的一个疑点。
他的父亲和母亲十四岁就订下了婚约,20岁便结了婚,花了将近八年的世界才通过辅助生育技术有了他。
想起这些年在闻春纪特殊期时他身体的异样,他以为真是alpha过了25岁就力不从心了,但现在想想,怕是有人怕他会有后代,想把他化学阉割。
想到这里,景颐肆偷偷回了趟国,用孟泸的医保到夏岛的一个医院做了男科检查。结果出来后,门诊医生在报告和他之间来回看了三遍,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年纪轻轻就不行了”。
“不行了”三个字像三根锐利的针一样扎进他的心口,让他在心里大骂下毒人的卑鄙。
怎么能用那么阴损的手段?害他被闻春纪偷偷嫌弃了那么久!
他问:“医生,我还有救吗?”
医生长叹了一口气。
他更着急了:“医生,我未婚夫还很年轻!”
“别急别急!”医生忙解释说,“有救有救,找到原因肯花时间肯定是没问题的,我刚刚就是奇怪原因是什么,你的家里人有这种情况吗?”
景颐肆猜到了是那个慢性毒药的原因,便没有和医生多说,拿着报告起身离开了。
走出夏岛的医院,景颐肆思考起该怎么做。
要把家里的医生处理掉吗?显然还不能,这么做只会打草惊蛇,他必须得留着医生,顺着这条线去抓背后的黑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闻春纪身边的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是闻春纪的身边突然来了一个可疑的人。
那是个极其漂亮的金发omega,大多数人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把那张脸记很久。景颐肆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想,他在几年前就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