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心中一抖,猛地闭上眼睛。
霎时,一股炙热的气息迎面扑在脸上。
紧闭的睫毛在热浪中颤抖着!她胸腔剧烈起伏片刻,缓慢地睁开眼。
那支箭钉在她头顶上方一寸的木头里,火苗烤得她额前的碎发卷曲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焦味。
只差一寸,她就会被烈火焚烧成灰。
他在戏耍她!
谢珩盯向崔有乾!
崔有乾瞧她那副狼狈的样子,猛地大笑两声,乐得直拍大腿,笑得颤声道:“怎么?原来我们珩儿姑娘,也有害怕的时候?”
他走到谢珩身前,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鼻尖,声音低哑,“你说,要是你被烧成一具焦炭,又或者被小爷射成一个筛子,表哥他……还会不会认得出你?”
“等他和陆静婉大婚的时候,我就把你的尸体送到成婚大典上去,你说是把你丢在他们拜堂的前厅,让他们当着满堂宾客给你磕个头呢?还是把你藏在他们洞房的卧榻,等他们情到浓处滚到被褥一看!"崔有乾越说越兴奋,瞪大眼做了一个干尸的表情,“一个死不瞑目的尸体瞪着他们!”
“哈哈哈,小爷只要想一想,就觉得爽死了!”他大笑两声,猛地回手,“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谢珩的头猛地甩向一边,侧过脸,嘴里涌上一股腥甜,脸颊迅速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崔有乾退后两步,甩了甩手,“拿箭来。”侍从递上箭矢。
“这一次,不点火,咱们玩点更刺激的。”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刷药。”
侍从依令而行,从托盘上端出一个药碗,在箭头上刷满粘稠的药水。
崔有乾接过箭,搭弓拉满,对准谢珩,五指一放!
利箭裹挟着风声直直向她飞射而来!
“噗嗤”一声,钉入她的左肩,深深嵌进去。
尖锐的疼痛猛地在左肩炸开,谢珩面色霎时一白,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出声。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灰色的囚服上,洇开一滩血色。
“唰唰唰——”又是三箭。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右肩、小腿、左臂,接连被贯穿。
痛痛痛痛!
四肢百骸都泛起尖锐的痛楚,像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骨头里。
她迷迷糊糊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肩膀、小腿、手臂各有一个血洞,箭杆穿过身体,深深钉入身后的木头。
四支箭,把她钉在了木桩上。
她像一只被钉在木板上的标本蝴蝶,动弹不得,血水从伤口往外涌,顺着木桩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四年之前,在北燕边境逃亡的平原上,她也曾被人射成过筛子!整整十三箭!那种痛苦,她到现在也不敢忘记!
四年之后,她再一次被绑在了十字木桩上,被同一个人,用弓箭屠杀!
若她今日不死,总有一天……
谢珩抬起头,看着崔有乾,琉璃似的瞳孔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崔有乾唇边挂着残忍的快意,抽出最后一支箭,搭在弓上,对准她的眉心——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刻!
“慢着。”
一个女婢匆匆从月洞门那边跑来,裙摆带风,脚步又急又碎。她凑到长公主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殿下,皇后娘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