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居内,纪如珩和度无津两位老友掐了半天架,直到来送书信的弟子打断了他们小屁孩般的争斗。
弟子放下信离开后,两人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终于肯坐下来聊两句了。
度无津开口就没好气,因为刚才打架他没赢:“你可真放得下心,真不知道你是亲的还是我是亲的。”
“你不也没拦住吗?”纪如珩不认为责任全部在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得把锅扔一部分出去,这样才能在老姐问罪的时候逃出生天。
度无津觉得他这话就很离谱,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装什么外人?
“我什么时候拦住过他?”
师昭融送到他那里时才六岁,小小一个软糯的团子,又聪明又听话。从那时起,他就一次都没成功对自己这个弟子硬起过心肠。
他本来指望这个黑心舅舅能有点旁门左道的法子,打消师昭融的主意,结果根本派不上用场。
纪如珩安慰好友的同时也安慰自己道:“也不必太担心,昭融虽不懂世情,但并不愚钝。”
“何况,他的无我之心,虽说赤诚无暇,修行上一日千里,但也有致命缺陷:红尘气薄。
境界越高,以身合道的风险便越大。
我们虽一直在压制昭融的修为,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这次他难得有心入凡尘,让他去瞧瞧,沾点红尘气回来也不错。”
纪如珩也不确定此举是否有效,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能想点好的。
可度无津很不喜欢这套理论,因为它来自某位神棍金仙。
那个老家伙就差直接说他的弟子活不长了,度无津至今心怀芥蒂。
无我之心的缺陷是真,可他不认为入世是解决之道。
他就是从凡间来的,那里是香是臭他还不清楚?
“你阳奉阴违,就不怕你姐?”
如果说有什么压得住纪如珩,那只能是他老姐师倾城了。
师倾城,师昭融娘亲,纪如珩胞姐,灵都之主,斩杀恶兽玄奇之人,最年轻的成圣者,大荒之中最美丽、最凶狠、也最会搞钱的女人。
也是一个一辈子都在与天争命的女人。
纪如珩急了:“哎呀哎呀!话说清楚,什么叫阳奉阴违?”
度无津冷哼:“哼,你自己明白。”
以纪如珩八百个弯儿的花花肠子,他真想拦,有拦不住的?
“我看你就是没吃过苦,才会愿意让孩子去自讨苦吃。”
度无津凡人出身,没拜过名师,没入过山门,靠自己一步步走到大乘期,成为剑道宗师。
在旁人眼中,他和世家出身,上宗修行,还有个圣人姐姐,顺风顺水成为上宗掌门的纪如珩,是一对经典对照组。
纪如珩做出认输模样:“好好好,我是坏舅舅,你是好师父。以后也继续按照这样的角色来吧,小无津。”
度无津咬牙:“不要又趁机占我便宜!你并没有大我多少。”
纪如珩语气夸张地感叹:“一百一十二岁三个月零五天又一个时辰呢,这叫没多少?”
把自己的八字摸这么清楚就是为了在年纪上压他一头?
幼稚鬼。
度无津反驳:“是多是少也得相对而言。”对他们现在的年纪而言一百年算不得多大差距。
纪如珩笑眯眯感叹:“你知道吗?不喜欢被当成年轻人,也是年轻人的典型特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