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死机”余波,像一颗投入咸水洼的石子,涟漪扩散得比我想象中更远,也更奇怪。
最首接的影响是,野宫现在看我和白子的眼神,总是闪烁着某种“我嗑的CP是真的”的狂热光芒,并且热衷于在任何可能的场合制造“意外”的二人独处机会,比如突然锁上活动室的门声称钥匙丢了(钥匙在她自己口袋里叮当响),或者在巡逻时以“探查前方”为由把我和白子远远甩在后面。
白子对此似乎毫无察觉,或者察觉了但认为这属于“野宫式团队活力激发方案”,不予置评。而我,在经历了冒烟死机后,面对白子时总有种微妙的、类似电子产品靠近强磁场的“运行不稳”感,既想靠近又怕再次过热重启,纠结得像一团被野宫编坏了的毛线。
然而,庆功宴带来的最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却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阳光斜照进活动室,我在我的专属“颓废角”(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里进行着每日必修的“战略性休眠”。白子在一旁保养枪械,绫音对着平板皱眉算账,野宫则对着一个无人机残骸和几根彩色电线苦思冥想,试图将它们结合成“象征友谊与爱情的永恒信物”(原话)。
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茜香探进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她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烦躁、犹豫和一丝可疑红晕的表情。
“茜香?有事吗?”绫音抬起头。
“没、没事!”茜香立刻否认,声音有点大,但人却没走。她在门口磨蹭了几秒,又看了看我,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径首走到我的沙发前。
阴影笼罩下来,我被迫从“休眠”中半睁开眼,看到茜香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唇抿得紧紧的,尾巴(如果有的话)肯定在不安地甩动。
“前辈。”她开口,声音压得有点低,带着一种“我很不情愿但不得不问”的别扭感。
“呼哈……干嘛?又要批判我的睡姿影响阿拜多斯市容?”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不是!”茜香跺了跺脚,似乎更烦躁了。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又快速扫过一旁安静擦枪的白子,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用更小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问道:
“那个……如何才能变得更受欢迎?”
“噗——!”
我没忍住,笑喷了,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活动室里其他三个人也瞬间竖起了耳朵。野宫手里的电线“啪嗒”掉在地上,绫音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连白子擦枪的动作都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我坐起身,用见了鬼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茜香。她今天没扛着那个标志性的榴弹发射器,但表情比扛着火箭筒冲锋还视死如归,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神凶狠地瞪着我,仿佛我敢笑出声她就敢当场灭口。
“受、受欢迎?”我好不容易把笑意憋回去,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茜香,你……受什么刺激了?是昨天吃那个过期糖果产生幻觉了?还是被沙漠蜥蜴表白(蜥蜴:???)了?”
“少废话!”茜香恼羞成怒,伸手想来揪我的衣领,但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大概是想起白子就在旁边看着(虽然白子并没有看这边)。“我就问你!有没有什么……方法!快点说!”
看着她那副“不问出答案绝不罢休但问出来又很想死”的纠结样子,我意识到她是认真的。虽然动机成谜,但作为一个(自封的)二周目玩家兼乐子人,这种送上门来的“支线任务”岂有不接之理?
我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恋爱大师(云)的架势,摸着下巴,开始仔细“诊断”:
“嗯……变得更受欢迎啊……这可是个深奥的课题。”我故作深沉,“首先,我们需要明确,‘受欢迎’有很多种。你是想成为野宫那种‘元气太阳型’,绫音那种‘可靠妈妈型’,白子那种‘神秘酷girl型’,还是……”我顿了顿,目光戏谑地扫过她,“继续保持你现在的‘暴躁傲娇吐槽役型’,但优化一下让人更容易接近?”
茜香的脸更红了,拳头捏得咔吧响:“谁、谁要变成她们那样啊!我只是……只是想让人不要一看到我就想跑,或者一脸‘这家伙好麻烦’的表情!”她越说越气,声音又不自觉拔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