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夫子离京已四月有余,且春闱将至,自然要星夜兼程赶回。”
林云夕整个人都不是太好。
沈老太傅这么一回京,春闱的事忙完,还有他的好日子不成?
林云夕现在的起居表十分稳定,早上的时间分给大小朝会,晚上去养心殿学着看折子,一整天下来只有下午那段时间是属于自己的。
随着沈老太傅回京,他仅有的快乐肉眼可见地就要被剥夺了!
林云夕越想越是惊悚,伸手抓了抓顾宴的衣袖:“那等到太傅回京,朕、朕的学业……”
顾宴猝不及防,执笔的手轻轻一歪,朱笔在奏折上拐出了一条细长的痕迹。
顾宴动作微顿,轻轻将笔放下,转过头来:“夫子既然回京,陛下的学业自然是由夫子负责。”
林云夕连头发丝都写满了拒绝:“朕觉得顾卿教的挺好的,不如,不如……”
他小心翼翼瞄着顾宴的神色:“不如朕去跟夫子说,还是顾卿来教导朕?”
顾宴将他心里的小九九看的清楚,微微叹了口气。
林云夕抓着他的衣袖晃了晃:“顾卿?”
顾宴摇了摇头,“臣暂代些日子无妨,但怎能越俎代庖?”
语气中没有显然半点松动之意,林云夕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再也没了出宫踏青的心思,闷不作声地窝在椅子里。
这么一蔫就蔫了将近三天。
期间丁二兴冲冲地来找过他一次,自是从郭达处听说了踏青一事,问他有没有定下日子。
林云夕没精打采地窝在榻上,蔫蔫摇头。
丁现很是奇异,将他上下打量了好几圈:“陛下怎得闷闷不乐?”
林云夕把沈老太傅即将回京的事说了。
丁现不明所以:“陛下现在也是跟着王爷学,换作沈太傅也是一样的,沈老太傅还是王爷的恩师呢,学识可不比王爷渊博多啦。”
林云夕被问的一噎,没法跟他说明其中的内情,只得怏怏地摆摆手:“你不懂。”
丁现抓抓头:“那踏青一事……”
林云夕惆怅地摇了摇头。
丁现有些失望地退了下去。
第二天林云夕刚结束小朝会,离乾清宫老远就看到丁现来回踱步的身影。
二月已近尾声,林云夕坐了一冬的软轿总算换成了步辇,丁二遥遥见到仪仗队,忙不迭地行了一礼:“参见陛下。”
林云夕从龙辇上跳下来,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朕就得你今儿不休沐啊。”
他边说边往宫内走,丁现兴冲冲地跟在一旁:“今儿临时有事,臣跟邓副统告了个假。陛下待会可有什么要事?”
林云夕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脚步一顿:“怎么,要出宫?”
丁现兴高采烈地点了点头,一副大卖关子的模样:“郭小胖刚得了新鲜玩意,不知陛下有没有兴致,跟臣一起过去看看。”
林云夕来了几分兴致:“什么新鲜玩意,从哪弄来的?”
丁现神神秘秘:“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臣带陛下过去看看。”
说话间已到偏殿。
宫女们忙忙碌碌地帮他褪下朝服朝冠,小福子很有眼力见地早早准备好了常服,林云夕主意已定,当即兴冲冲地命人去养心殿传个话,一行人溜溜哒哒地出了宫。
这一次的目的地却不是饮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