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施狭长的风眸微微眯起,分明是笑意盈盈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林云夕却感觉到一股沉沉的郁郁之意。
但那种感觉一闪即逝,计施仰天头哈哈一笑,边笑边叹:“所谓知己当如是。”
林云夕迷茫地眨了眨眼:嗯?
计施笑的格外开怀:“可惜夏小公子不宜饮酒,得遇知音,真该当浮一大白。”
林云夕不明所以,只好一边含糊谦逊,一边向顾宴投去求助的视线。
顾宴轻叹一声。
院外远远传来一阵喧扰之声,似乎是有人正气喘吁吁地跑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很明显是被门口守着的侍女拦住了,随后便听几声不甚清晰的交谈,那人嗓门陡然拔高:“表哥表哥,是我啊,快放我进去……”
这一嗓子声音喊的着实不小,透过厚厚的帷幕清晰地传入厅内。
林云夕正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这句“表哥”一出,立时恍然。
这可不就是丁现传说中的死对头,计施的表弟,上次短暂打过一次交道的郭小胖吗?
见屋里没有回音,院外的郭小胖声音嚎的更大了:“表哥,表哥!”
林云夕清晰地看到计施额头青筋一跳,脸色黑了下来。
计施无奈叹了口气,起身向两人赔罪:“惊扰二位实在抱歉,容在下暂离片刻,稍后必当请罪。”
院外的叫魂声还在继续,林云夕顿时乐了:“没事没事,可是郭家弟弟?我与他也算是旧识,请进来吧。”
计施见两人都无异议,只好对一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这小胖虽然身形圆滚滚,速度倒是挺快,几步便从院外一路入内。
帷幕一撩一放,带了些室外的寒意,郭达缓了两口气站直身子,视线在厅上一望,神情陡然一僵。
林云夕笑眯眯地对他招了招手。
郭达吞了吞口水,视线僵硬地从他身上略过,望向左侧从容貌到气度都写满了华贵不凡的顾宴。
顾宴撩了撩眼皮,面无表情地望了过去。
郭达被这眼望得又是一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好歹名门少爷的礼仪没有全忘,他在原地僵了好一会,才哆哆嗦嗦地对上首的顾宴拱了拱手,哭丧着脸看向计施:“表、表哥。”
计施叹一口气,再次对两人赔罪:“这便是计某不成器的表弟,礼部尚书之子郭达,夏小公子曾经见过的。这孩子性子一向鲁莽,今日实在唐突。”
顾宴略一点头,不置可否。
林云夕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郭小少爷。”
计施转眼看向自家不成器的表弟,脸色微沉:“钱叔没有告诉你,我正在接待贵客?”
他一向笑意盈盈,待人总是三分笑意,笑意这么一收,整个人的气场便跟平时截然不同,给人的感觉压迫感十足。
郭达一向对这个表哥就又敬又怕,缩了缩头讷讷出声:“告、告诉了。”
计施眉头一扬:“那你还这么贸贸然地闯进来?亏得这两位公子心地宽阔不作计较,不然凭你这么冒冒失失,唐突贵客的责任你担不担的起?”
郭达的脑袋垂的更低,小声辩解:“我、我以为表哥约的是瑾哥他们……”
一旁吃瓜的林云夕好奇出声:“江瑾吗?”
郭达怂怂点头。
计施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愈发无奈:“你也太胡闹了。瑾弟倒也罢了,你何时见过我带丁家弟弟来过逍遥街?”
郭达被训的一声也不敢吭,只得唯唯称是。
计施叹了口气,才向顾宴两人解释:“我这表弟与丁家弟弟平日里看似不和,一见面就斗来斗去的,关系却是挺好。今日计某约了二位来不归居,这小子估计是从掌柜那里得了风声,想来掌柜是把两位当作是江公子和丁公子了。”
林云夕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刚才郭达兴冲冲地跑过来时,看到他和顾宴的神色这么古怪。
不过这关系挺好……认真的吗?
他好像记得丁现和系统跟他说的都是死对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