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光军终于打了胜仗,将士们一片欢腾激昂。杨恩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红光,脚步生风地走入君天碧所在的主帐中,对着正在翻阅书册的君天碧躬身抱拳,难得喜形于色。“城主!今日我军大捷!”“重伤北夷将领杜纪云,更生擒黑袍怪物数十!实乃大振军心!”“臣恳请城主允准,犒赏三军,以慰将士奋勇杀敌之功!”君天碧正坐在案后,指尖翻过一页北夷风物志。“杨司马,一场小胜,便让你得意忘形至此?”“北夷主力未损,边境烽烟未熄,秦钊尚在,离耳城虎视眈眈,此刻便想着大肆庆功了?”“尾巴翘得太高,容易摔死。”杨恩满腔热血冷却,冷汗涔涔而下,连忙躬身告罪。“城主息怒!城主教训的是!”“是臣是臣被一时胜利冲昏了头脑,失言了!请城主责罚!”君天碧这才从书册上抬起眼眸,扫过杨恩惶恐的神色,以及一旁肃立的李迪、万翦,摆了摆手,面色缓和了些许。“责罚就免了。”“传令下去,今晚给将士们多加一顿肉食,伤药用最好的,不必节省。”“周焕的驰援粮草补给不日将至,苦了你们这些将领,也不能苦了底下拼命的将士。”杨恩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该为城主的体恤士卒而欣慰,还是该为那“苦了将领”的话而警醒。他只能讷讷称是,连忙应道:“臣明白!臣代将士们,谢城主恩典!”李迪和万翦倒是觉得君天碧这话说得没毛病,胜不骄,败不馁,时刻保持清醒,这才是为将者应有之义。两人也一同躬身领命:“末将遵命!”随即退出了营帐,下去安排犒军事宜。一直安静站在角落当隐形人的耽鹤见该走的都走了,这才幽幽抬眸,望向君天碧。“我的罗刹鬼军呢?你抢走了。”君天碧仿佛没听见。甘渊适时端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稳稳放在君天碧手边。君天碧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这才漫不经心地反问:“你进营地的时候,没看到?”耽鹤歪着头,纯白的发丝滑落颊边。她认真回想了一下,然后老实地摇了摇头。“跟着你的战车进来人那么多,气息杂乱得很我哪里看得清。”她也懒得费神去感知,直接放弃了思考,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君天碧,等着她给出答案。“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告诉我。”君天碧呷了口茶,对甘渊示意了一下。甘渊会意,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没好气地对着耽鹤扬了扬下巴:“喂,小怪物,出去,抬头看看。”耽鹤默默地站起身,像个听话的人偶,一步步走到帐帘边,掀开一角,探出半个身子。苍白的脸沐浴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西斜的阳光还是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目光落在营地中央那杆高高竖起的旗杆。只见玄底金字的“尧光”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旁还额外挂了一长串黑乎乎、扭曲变形的东西。仔细看去,竟是一具具被烤得焦黑、缩成一团的骷髅架子!它们被粗糙的铁索串联着,悬挂在旗杆旁。经历了一场大火和烈日的曝晒,早已没了人形。唯有那面象征着胜利与威严的帅旗,始终都撑得板板正正,不再迎风翻卷。“尧光”二字更是迎着日光,熠熠生辉。耽鹤只看了一眼,“哦,挂起来了啊。”他们看起来怪可怜的。她又像是自我安慰般,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算了反正晚上晒够了月亮,还是会活蹦乱跳的。这么想着,她又像没事人一样,默默地转身,走回了营帐。甘渊见耽鹤回来后就一直盯着君天碧看,半晌不语,心中莫名不爽。他一个箭步挡在君天碧的桌案前,隔断了她的视线,玄铁面具下的目光冷飕飕地睨着耽鹤。“就那几根风吹就散的骨头架子,也敢称军?”“现在还不是被我们城主串成串,挂在太阳底下烤腊肉?废物!”耽鹤根本懒得理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细微的气音,扭过头,表示拒绝交流。跟他说不着,纯属浪费力气。江逾白恰在此时掀帘而入,他刚将杜枕溪送回侍卫营帐安置好。一进来,就看到甘渊恶犬护食般挡在城主桌前,对着角落里的白发女子怒目而视。而那女子则完全把他当空气。都不用问,江逾白就知道定然是自家主子主动找茬,结果碰了个软钉子,自己生闷气。他心下无奈,跟个看起来心智都不太全的小姑娘也能闹起来,不愧是主子但他有个实际问题,不得不打断这幼稚的对峙。江逾白上前一步,对着君天碧恭敬行礼,然后询问道:“城主,营中目前只有万翦将军一位女将。”“耽鹤姑娘的住处,是安排与万将军同帐,还是另作安排?”君天碧的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书页,随口定道:“不必麻烦,就让她留在这帐中。”耽鹤对此毫无异议,点了点头:“嗯,休息而已。”“给我根绳子挂起来,还是给我张床躺着,都一样。”“不行!”甘渊想也不想,斩钉截铁拒绝,声音之大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立刻找补,眼神不善地瞪着耽鹤,“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万一晚上发疯伤了城主怎么办?”让这个来历不明的白毛小怪物和城主同帐而眠?绝对不行!江逾白虽然没说话,但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眼神微妙地落在了君天碧身上。城主这难道是跟主子睡腻了?所以想换个小姑娘?这可不行啊!主子他怕是受不住这刺激。而且这小姑娘看起来也不太正常啊。:()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