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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心第43天（第2页）

这是林荧舟答应他的，要跟他共享线索，于是林荧舟将方才与古六甲的对话做了个总结，说给他听。

陆砚白消化了一阵子信息，忽地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久以来，我们都没有缺氧的感觉？供氧系统修好了吗？”

“这你倒是提醒我了，如果不是我们的耐受能力变强了，就是监狱内不断有氧气输入，我们对官方还有价值，在开悟之前不能轻易死去。”

天梯区光石资源少，氧气矿多，也是一层原因。

陆砚白道：“或许吧。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我们现在仍在受刑，监狱也是一个副本空间。”

“你的意思是……”

“不一定只有一重空间，层层嵌套也说不准，官方通过不同的故事线向我们传输观念，我们每认同一次，就能跳出一重束缚，直到完完全全成为官方的追随者，便算受刑结束。如果迟迟跳不出去，就不得解脱，以致精神逐步失常，相当于灵魂体养废了，直接丢去做燃料。”

此番话细思极恐，林荧舟道：“可这怎么判断？我们在这毫无锚点，甚至照你这么说，我都没法确定你是不是真人。”

林荧舟最担心的事，就是真实与虚假的边界模糊，如果人及其附属的一切都可以随意替换，那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这让林荧舟感到自己被戏耍。

“偌大的监狱之中，只能听见我们的说话声，没有监视眼却有充足氧气，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陆砚白道，“不管怎么样，不能迷失自我。在这里碰见的所有人，你都不能尽信对方的话，包括我在内。有时候你假意认同、刻意配合，久而久之反倒可能把自己带进沟里。”

林荧舟低声答应了一句，然后说：“不过还是先试试看吧，一会等看守返回，我们各自表示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用。”

林荧舟坐回墙边，靠着休息了一会，险些睡着时，古六甲来了。

他的脚步声很轻，是陆砚白出声提醒了一句，将林荧舟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古师傅。”林荧舟说，“我刚费了好大劲，给他上课，总算是说通了，现在他很想得开。”

“哦？”古六甲望向陆砚白，果见他醒着，已然恢复冷静，便道，“表现不错啊。那换心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荧舟没想到古六甲主动提起这事，他的语调是上扬的，似乎很期待听到她的回答。

林荧舟问：“我再确认一下，换了心以后，我此前所有的记忆将清空，对吗？”

古六甲说：“是的，你要知道，你会出现在这里，说明你的心已经出问题了，在被浊厄慢慢吞噬，将之清空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浊厄是人的负面思想，但凡产生任何有阻于统治者管理、影响天地循环的想法，做出任何与正统相悖的行为，都代表人身上感染了浊厄。

“可……往后我将去哪，以什么样的身份活着？”

“如果顺利的话，你可以回归入狱之前的生活轨迹，用过去的身份继续生活。”

林荧舟不解：“不是说，名字、样貌、身份都只是个记号，只要集体有需要，随时可以更改吗？我不用改？”

“这可不是你想改就能改的，一切服从集体安排。”

陆砚白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此时突然问了一句：“古师傅，冒昧问一句，对于你目前这段记忆，起始点在哪？你什么时候成为看守的，又如何得知自己要到监狱来？”

陆砚白想知道，古六甲的身份改过没什么，如果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古六甲嗤了一声：“你这话问得太没水平，起始点当然在火里，浴火才能重生。彻底被浊厄腐蚀之人，是无法成功从火中走出来的。但我做到了，那一瞬间，我立刻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林荧舟默了一瞬，所以说，每一个烧伤人都衷心耿耿，是高层人员的拥护者，绝无反抗的可能，才会被安排到这类重要岗位上来吗？

拥有光怪城统治权的高层人员在城内大范围养蛊，第一步从城民中遴选出多支队伍，比如天梯守卫队、天梯工程师等，通过长时间的严格管理和奉献教育，影响这些人的思想；第二步找到愿意完全奉献自身之人，接受浴火考验，在濒死之前救出，洗去其记忆，忽悠说她们获得了重生。

而普通城民，在第一步就被卡住，若出现不规范言行，还要被抓走承受物理和精神双重洗脑之苦，洗脑成功，能回家照常生活，洗脑失败，就化为燃料，自此消亡。

“换心，试试看吗？”古六甲见没人应声，又在问，一会对着林荧舟开口，一会又转向陆砚白。

换心换心换心换心……

古六甲开始诡异地重复说这个词，听得林荧舟头昏脑胀。

这时候如果答应下来，算是向官方表了衷心，往后可能获得好一点的待遇，说不准有机会出狱。

换心换心换心换心……

但正如同陆砚白所说，刻意迎合可能是推动剧情的一个方法，却容易被牵着鼻子走，到时真被洗去记忆，就无法挽回了。

林荧舟迟迟不回应，古六甲有点生气了，他是因为林荧舟先前说的那些话，刻意巡逻时在此停留的，她却在这耽误时间。

林荧舟眼睛被蒙住看不见，却能感受到一个人带着压迫的气息靠近她，“换心”一词传入耳中的音量越放越大。

她该怎么选择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