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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回 千禾上殿（第1页）

第300回千禾上殿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梁王立刻梗着脖子叱道：“大胆徐明！竟敢擅闯陛下寝宫！来人，将他给我乱棍打出去！”

徐明无畏笑道：“梁王殿下这么急着赶我走，是怕我拿出证据揭穿了阴谋，还是怕我将殿下一路进京的经过抖出来？”

梁王顿时吃瘪：他是靠黑鹰盟杀手一路保护，才得以活着到长安。但这事若被徐明说出来，等于暴露了他与黑鹰盟的关系，与皇位而言可是大大的不利。

梁王心中暗惊，忙道：“莫要岔开话题，你所说的证据在哪儿？”

徐明在沈钰身旁站定，向永泰帝行礼道：“臣给陛下带了个人来！”说着，便示意千禾近前。

千禾缓步上前，规规矩矩地向永泰帝叩首道：“尚兕局医女白千禾，叩见吾皇万岁！”

见千禾出现，殿中众人表现各不相同。沈钰惊诧地睨了自家舅父一眼：如此凶险处境，您怎么把她给带来了？！

徐明无奈耸肩：你的心上人儿执意要来与你共进退，如此真挚情意，我还能拦着不成？

梁王却望着千禾，暗自咬紧了后槽牙：他不会忘记，昔日这丫头和黑猫串通一气，拿什么神兽后裔、大齐龙脉来欺骗于他，将他蒙得一愣一愣的，派人往蜀地的崇山峻岭间寻找了许久，龙脉中的财宝和虎符没找着，派去的人却被老虎咬伤了不少！

这狡猾精怪的丫头，何时来了长安，还摇身一变成了什么“尚兕局医女”？梁王不清楚，潜意识里却觉得这丫头是个变数，不可小觑，于是暗中向身后的内侍使了个眼色，内侍会意，转身悄悄出门去。

救兵未至，梁王自然要拖延时间，于是故意大声质疑道：“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医女，能替死了二十多年的徐若筠作证？”

“你住口！”永泰帝轻叱一句，继而抬起身子，将千禾上下端详了一番，向沈钰问道：“这就是你之前提过的……”

千禾的到来，本就让沈钰感动不已，此刻坦诚道：“禀父皇，千禾姑娘正是儿臣的心上人！”

永泰帝见这姑娘虽第一次面圣，却毫不羞怯，一派落落大方，心中便有几分赞赏，亦好奇她究竟如何替先皇后作证，于是开口道：“白医女，既然徐大将军推举于你，你就说说吧。”

“臣女遵旨！”千禾再度叩首，随即站起身来，简单理了理头绪，便开口道：“诸位皆知，指向先皇后娘娘与顾大人有染的证据，不外乎三条：一为书信，二为莲花簪，三为侍女素问关于先皇后在皇觉寺行踪的证词。下面，臣女便一项一项的说明。”

“且慢！”便见林相疾步进殿来，与梁王交换个目光，随即向永泰帝行礼道：“陛下抱恙多日，终于龙体痊愈，真是可喜可贺！”

徐明毫不避讳地翻个白眼：可喜可贺？与你而言该是可惜可恨才对吧！

“老臣日夜担忧陛下安危，听说陛下醒了，急忙来问安。”林相理所当然道，“恰听见白姑娘要替先皇后正名，老臣也想听上一听，求陛下恩准。”

永泰帝大病初醒，此时已有些乏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随你，朕只想听白医女怎么说！”

“谢陛下！”千禾继续开口道：“臣女首先说那封书信。陛下和诸位大人应记得，宫中的明经堂，本是先皇后的书房，供奉着先皇后不少手抄经卷和真迹。就在不久前，明经堂走水，堂中的经卷也焚烧殆尽。其实，明经堂的大火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听她如此说，众人皆敢惊讶。林相冷笑一声道：“本相听闻，失火当夜明经堂内空无一人，若说刻意为之，纵火的难道是鬼？”

“的确不是人！”千禾道，“此事的幕后主使，是宫中一个叫福瑞的宦官，而被他驱策往明经堂放火的，乃是一只豹猫！”

这下，连永泰帝也觉得不可思议：“豹猫？！”

“正是！”千禾继续道：“豹猫按照福瑞的指示，纵火烧了明经堂，并趁乱将先皇后抄写的一卷《大方广佛华严经》叼了出去，送到福瑞手上。

福瑞又将这幅经卷交给了弘文馆大学士祁东来。祁东来以临摹字迹、以假乱真而见长，遂照着那副经卷，模仿先皇后的字迹，伪造了二十六年前那封给顾鹤棠的书信！”

听她将书信的由来说得一清二楚，林相不禁冷汗涔涔，却故作轻蔑道：“白医女口口声声说，那封书信是伪造，故事更是编得离奇，还豹猫……老臣在长安城生活四十余载，可从未见过什么‘豹猫’！”

他目光转向沈钰，幽幽道：“太子殿下若想自证清白，也烦劳拿出些像样的证据来，莫要让个小小医女，拿一只莫须有的畜生糊弄陛下！”

沈钰气得咬紧了牙，却见千禾不疾不徐道：“证据自然是有的！陛下，大学士祁东来此刻就在殿外，那封书信是否伪造，陛下一问便知！”

永泰帝颔首道：“宣祁东来进殿！”

须臾，便见个文官打扮却肥圆无比的家伙，被侍卫押着，如同一只肉球似的滚了进来，扑倒在地战战兢兢地道：“臣……臣祁东来，叩见陛下！”

一见此人，林相和梁王皆变了脸色。梁王脱口而出道：“你！你不是……”

“死了是么？”千禾轻笑着望他们一眼：“祁府从两日前便开始治丧，阖府上下哭声恸天，只说是祁大学士被贼人刺杀而亡，还向京兆府报了案。”

关于祁东来之“死”，梁王以为是林相的手笔，林相则以为是瑞公公扫除后患，故而谁都未曾追查核实。

“其实，是东宫侍卫先找到祁大学士，将他带走保护起来。再让祁府故作治丧假象，蒙骗过了想要置他于死地之人，这才让他留得命在！”

她方说罢，祁东来已痛哭流涕地叩首连连：“臣知罪！求陛下开恩呐！”

见他这般模样，永泰帝心中已有了几分了然，皱眉道：“你何罪之有？”

“臣……臣受人指使，伪造了先皇后写给顾祭酒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