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回换魂
千禾此时,心中也是七上八下、替沈钰揪心不已,但她心知相互指责毫无无用,于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沈钰书架上抽出一幅长安城舆图,将手指在未央宫北侧的位置,“根据长兴的说法,那太监带着太子,从芳林门出宫,往西北方向遁逃。”
“出芳林门往西北不远便是永安渠,直通渭河。”长胜拧眉道,“若他带着殿下走水路北逃,可是便捷得很!”
长胜顾不得头晕一跃而起:“我这就带人追出去,再晚怕就来不及了!”
说罢便要出门,却听身后千禾道:“等等!你不觉得奇怪么?”
长胜顿住脚:“奇怪什么?”
“若那太监挟持太子只是为了逃,那么在他出了芳林门之后,就该扔下太子迅速遁远。”千禾蹙眉思忖,“太子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本事又了得,带着这么一个危险的敌人一起逃……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说的也是。”长胜不得不承认,千禾分析得很有道理:除非那太监有足够的把握,始终将太子殿下牢牢控制在手中。否则……只要给太子一刻的清明,定会将他反杀。带着这样的宿敌一起遁逃,如同在自己头顶悬着一把刀,不知何时便会落下来。
“除非,太子对他还有用处……”
千禾思忖一阵,忽然变了脸色,“他定然还打算对太子做些什么!”
长安城北,永安渠边的一座破庙之中。
沈钰从昏迷中醒来,只觉头痛巨裂,脑袋像被人拿斧子劈开了似的,眼前的一切都昏暗模糊。
他闭目调息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再睁开眼,只见眼前是一尊从未见过的诡异罗刹塑像,身形半人半鸟,肩后生着巨大的黑色双翼,尖尖的五指抓着滴血的骷髅头,正前倾着身子,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他。
沈钰回忆自己阅历的道观佛寺,从未见过这样一尊满身煞气的神明。
罗刹像前摆着一条破旧的供桌,燃着白惨惨一双蜡烛,还有不知供了多久的三牲,而正中间摆着的,正是那只令他痛苦不堪的染血金铃!
沈钰一见这血铃铛,灵台又不受控制地刺痛起来,强烈的不适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殿下醒了?”
声音从沈钰脑后传来,尖细嘶哑,犹如指甲划过木桌一般。
沈钰回头,但见一张无比古怪的脸:半边白嫩如婴儿,另外半边却如同枯萎皴裂的树皮一般,正带着诡异笑容盯着他。
“原来是你!”沈钰发出一声咆哮:他不会忘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正是这样一个诡异的邪术师,用血铃铛摄走了他的灵魂,妄图将他变成一具没有魂魄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