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四是我的休息日。
这个时间我会去参加学校里柔术社的活动。
“可是千晴同学,明明说了是休息日但其实还要训练,这不离谱吗?”
我知道你会这么想。好啦,虽然这样说话就像健身人士说放纵餐只吃蔬菜沙拉,学霸说放假只学托福雅思一样,听起来很装,而且怪讨人烦的,但学校的柔术训练对我来说确实就是休假。
甚至如同冥想一般,我平躺在体育馆的垫子上,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成排的亮光,感受到内心的无比平静。
“呃,你,你有感觉吗?”
一个小心的女声从我耳边响起。
我侧头一看,只见那个和我对练的同级女生正在努力掰动我的手肘。
哦!你原来在试图用锁技吗?!
这句话我只是在脑子里想想,当然没有说出来。说出来也太不尊重人了。总之我耐心地指导她:“你把手往旁边缩紧。”
女生挪动了一下。
“另一边。”
女生又挪动了一下。
“不不。这样,你把左边的髋关节抬起来……不是这边,是另外这边……”
没事的,左右不分是柔术运动员的通病。我也左右不分。
旁边一个虚弱的声音插进来:“你把腿伸直。”
女生把腿伸直,果然我一瞬间感受到了施加在我肩膀上的压力:“对的对的!就是这样!”
让她松开的时候,女生眼睛都亮了。
第一次成功压制别人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感觉。肢体搏斗胜利的兴奋来自于生理反应,来自于文明没来得及压制的猎手本能。
虚弱的声音凑到我旁边来,开始对我指指点点:“你要学着教别人。”
我在地板上勉强仰头,映入眼帘的是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神态疲惫,黑眼圈很重,圆肩驼背,脖子往前缩着。
这是他们柔术社,哦不是,“我们”柔术社从校外请来的老师,每周来上两次课。宫健吾。虽然名字里有“健”,但看起来和健康二字毫不搭边,倒像是半截入土的老头子。
虽说其实是日本顶尖的柔术黑带啦。
中年男人疲惫地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小屁孩,知不知道大叔赚钱养家多不容易啊?知不知道老头子天天在外面教书,拿着没多少的学费拉扯大两个孩子有多拮据啊?”
副社长三木慢悠悠地滚到我旁边来,挤眉弄眼:“老师又开始了。”
宫健吾老师往后一仰,瘫到墙上,转转眼珠子,很无力地看向我:“哎,你,好像挺会打的。你是什么带?”
柔术水平分五带,从低到高分别是白、蓝、紫、棕、黑。从白带到蓝带要一年以上,而黑带水平基本需要十余年以上的训练。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哦……”
“我练的是无道服。”
平时训练的时候,穿着成套像浴袍一样道服的,被称作“道服柔术”,相反就是“无道服”,大家穿着贴身舒适的运动装。两者有共通之处,但落到具体的技巧上,区别挺大。
穿道服的时候才要绑腰带。而我又不专攻柔术,平时训练不太注意自己到底是什么“带”的。
宫健吾点点头。
很多只打道服柔术的人会看不起无道服的人群,认为穿着道服才“更纯粹”。但宫老师却说:“恭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