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建筑风格厚重且硬朗,虽然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有些陈旧,但那种磅礴的气势依旧扑面而来。
肖恩看着那高耸的立柱和厚实的水泥墙,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那种熟悉的建筑语言,让他仿佛瞬间穿越回了当年在俄罗斯战场上的岁月。
他从未想过,在这偏远的东北黑土地深处,竟然能见到如此规模宏大的俄式建筑。
这不仅说明了龙首山的历史底蕴,更侧面印证了肖刑天对这块土地的掌控力有多么恐怖。
守门的卫士动作麻利地在黑风寨众人身上摸索了一遍,将随身携带的武器悉数收缴保管。
肖恩心里虽然有些不快,但也明白这是规矩,便没有反抗,只是紧了紧裹住口鼻的围巾,低着头跟在巴鲁克身后。
随着龙首山喽啰一声拖长了调子的通报——“黑风寨贵客到!”——那扇厚重的俄式大门被缓缓推开。
肖恩迈步走入会堂,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
会堂内部空间极大,两侧站满了龙首山的悍匪,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如狼似虎地盯着他们。
中央最高处,一把铺着虎皮的宽大座椅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魁梧的大汉。
那就是肖刑天。
他身上披着一件虎皮大衣,发型是油光锃亮的大背头,面容硬朗如刀削斧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下巴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须——在这帮常年不修边幅的土匪堆里,这种讲究的仪容显得格外扎眼。
他的眼神锐利得像鹰隼,仿佛一眼就能把人看穿。
肖刑天的座椅扶手上,侧坐着一个身材妖娆婀娜的女人。
她披着一件雪白的狐狸披肩,里面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绣花旗袍,开叉开得极高。
她的发型是上海滩流行的烫发,波浪卷曲,一对眉眼有神,透着一股子精明与风情。
不过肖恩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是个外国人,压根不懂东方女人穿旗袍的魅力在哪儿。
在他看来,这女人屁股不够圆,奶子也不够大,身材还那么娇小,跟他家媳妇杨金花比起来,差远了。
“咳——咳——”肖恩适时地又咳了两声,将脸埋得更低了些。
这时,下首一个贼眉鼠眼、留着两撇老鼠须的男人开口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一看就是龙首山的师爷或管家。
他先是用土匪黑话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大意是在盘问两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试探和压迫感。
肖恩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子不善的意味。
巴鲁克却是个老江湖,他往前站了一步,挺起胸膛,用同样流利的黑话毫不畏惧地回应了过去。
两人的对话你来我往,虽然语气上还算客气,但暗地里已经交锋了几个来回。
肖刑天坐在高处,一直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对话。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肖恩身上,似乎在琢磨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壮汉到底是什么来路。
最终,那老鼠须男人似乎是得到了肖刑天的示意,脸上堆起笑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入座吧。”
巴鲁克回头看了肖恩一眼,两人便朝着指定的座位走去。
两人刚在那铺着兽皮的椅子上落座,对面的席位上一个粗壮的身影便猛地站了起来。
那人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里满是凶光,正是马头山的王大当家。
他一拍桌子,指着巴鲁克就吼道:“黑风寨的,你们什么意思?杀了我那么多兄弟,这事儿没完!”
这分明是恶人先告状!
巴鲁克也是个火爆性子,当即站起身来,毫不示弱地回骂道:“姓王的,你少在这儿放屁!是你不守规矩,想黑吃黑!坏了道上的规矩,还有脸倒打一耙?”
王大当家冷笑一声,阴恻恻地说道:“呵,你倒是有理了?你难道忘了两年前那场兵灾?整个黑龙岭都变成了血海!你黑风寨敢抢官家的东西,胆子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