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那时起,大概猜到了松田阵平那副平静得可怕的样子的缘由了。
一直在身边的朋友,不见了。
所以到哪里去了呢?
她只能根据自己的推理想到这个词:死亡。这个她和松田讨论过好几次的词语。
见她看他,他脸上一直带着的笑意飞散开来:“那么Fuyu要和我做朋友吗?”
她震惊地看向那双风流又纯洁的下垂眼。
“怎么会有人刚见面就要做朋友的?”她喃喃道。
在这个世界,她一直保持着这个体型,在这个和正常人类迥异的视角下,她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强调着、提醒着:
她来自异世界,从人性的角度来说她并不算人类,只能算是一个不明生物。
就算人类能容忍并习惯她的存在,也无法心无芥蒂地完全接纳她。
“我和你们不一样。”她说。
[你不觉得我很可怕吗?]
[你怎么会不是人类呢?][我应该怕你哪一点?]从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那里得到这样的回答后,她暂且认下,以为是特例。
但为什么会有人一见面就要做朋友的呢?
这个世道她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萩原研二在看她,那张棱角分明的鹅蛋脸上柔和与骨感糅合得恰到好处。
“为什么信任我呢?”她问。
“因为你是小阵平信任的朋友。”萩原研二冲她眨了眨眼。
萩原研二伸出手摊平:“要握手吗?”
不经意间,和不久之前的松田说出了一样的话。
在一起待久了,连脑电波都相似起来了,形成了独属于朋友之间的默契。
她把双手搭在他的手指上,做了个握手的姿势。
“我很羡慕你们。”她忽然说。
“Fuyu也会有朋友的。”萩原研二笑眼弯弯地看着掌心里的小人。
“既然小阵平还没开口,那我就先不要脸地顶替‘Fuyu的第一个朋友’这个头衔好了。哼,让他后悔去吧。”
【信任】
【朋友】
她觉得心里有什么被冲垮了。
她站直身体,大声说:“我允许了!”
好奇怪,这种又是什么感觉。
眼眶热热的,奇怪的喜悦夹杂着无法言明的浪潮席卷着她。
她流泪了吗?她抹了一把脸。
【流泪】是这样的感觉。
萩原研二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我没有适合你的手帕,只有超大的纸巾……”
她板着脸,生气地踩了他一脚:“没有哭。”
踩在他的手指上,就是刚才握手立下约定的地方。
萩原研二无奈地投降:“了~解~了!是我的错,我不该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