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卷过白马渡,江面上浮着一层碎冰。
金兵的战鼓一响,整片河滩都像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岳州城楼上,黄蓉披着雪白斗篷,手里握着一面三角令旗。她身前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是白马渡到岳州北门的地形图,红蓝两色的小旗插得密密麻麻。
林知薇站在她左侧,目光越过城墙,落在那片缓缓逼近的黑潮上。
两千轻骑在前,一千铁浮屠压阵,后面是望不到头的步卒。风雪模糊了旗号,可金兵甲胄碰撞的声音依旧传得很远,沉得人胸口发闷。
黄蓉把令旗往地图上一点。
“他们的先锋已经到河边了。”
“水位比昨天高了半寸。”林知薇说,“上游的雪水下来,浅滩中段的流速增加。铁浮屠如果强渡,重甲吸水后,马速会明显下降。”
黄蓉侧头看她。
“林军师,给个能听懂的版本。”
林知薇顿了顿。
“让他们下河。下得越深,死得越快。”
黄蓉眼睛一亮,她抬手一挥。
“传令,北岸第一道枪阵后撤三十步,弓手不准放箭。骑兵营藏住,水军把船横在上游,等我命令。”
传令兵抱拳。
“得令!”
他转身冲下城楼,背上的红色号旗在风雪里一晃,很快消失在石阶尽头。
城下,杨铁心已经站在第一道枪阵前。
原本埋在河滩前方的铁蒺藜和削尖竹签,被雪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若有若无的黑影。
金兵先锋停在河边。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金将,骑着一匹披甲战马。他举起马鞭,指向对岸,嘴里喊了一串女真话。
很快,数百名轻骑冲进河滩。
马蹄踩碎薄冰,冰水溅起半人高。金兵骑在马上,见岳州军竟然往后退,还以为对面怕了,喊声顿时更大。
“退了!”
“汉人怕了!”
“冲过去,先登城者重赏!”
城楼上,黄蓉听不懂女真话,却看得懂那群人脸上的得意。
她眯起眼,轻轻哼了一声。
“笑得这么大声,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林知薇的手指在地图边缘敲了两下。
“蓉儿,他们进入预设区域了。”
“还不够。”
黄蓉盯着江面,手里的令旗始终没有放下。
金兵轻骑已经渡过大半,后方的铁浮屠也开始下水。
重甲战马刚踏进河里时,声势惊人。可越往中间走,马腿陷得越深,冰冷的河水漫过马腹,甲片吸饱了水,沉得像拖着一座小山。
金兵的阵型开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