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采蘩瞥了一眼她们身后那些捧著礼盒的丫鬟,“这些下人,没资格进內堂。把东西留在廊下,人在外头候著。”
“这……”田夫人有些急了,“这都是献给郡主的……”
“留、在、廊、下。”采蘩加重了语气,眼神如刀。
田夫人不敢再爭,只得让丫鬟们把礼盒放下。
采蘩这才转身,挑开了內堂的厚重门帘。
一股极淡、极雅、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尊贵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田夫人和胡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这香气她们从未闻过,只觉得吸入肺腑后,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两人低著头,跟著采蘩走进了內堂。
堂內光线略暗,四周掛著厚重的织锦帷幔,將外头的暑气隔绝得乾乾净净。
正中设著一道细密的珠帘。
珠帘后,隱隱约约端坐著一个人影。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端坐在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场,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直直地压了下来。
“跪。”
闻伯站在珠帘外,声音低沉而威严。
田夫人和胡夫人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们在盐井县,除了逢年过节拜佛,什么时候给人行过这种大礼?
可在这个內堂里,在这股铺天盖地的规矩和气场面前,她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民妇田氏(胡氏),拜见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两人战战兢兢地磕了头。
珠帘后,没有声音。
整整十个呼吸的沉默。
这十个呼吸,对跪在地上的两人来说,简直比一年还要漫长。
她们的额头贴在冰凉的青砖上,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却连擦都不敢擦。
终於,珠帘后传来了一个清冷、平缓的声音。
“起吧。”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穿透力。
田夫人和胡夫人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站起身。
“赐座。”延和淡淡道。
闻伯指了指下首两张光禿禿的圆杌子:“两位夫人,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