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三眼儿躺在病床上,脸上有了点血色,但还没有一点醒过来的意思。钱贵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李闯胳膊拄着床,眼睛盯着床上的三眼儿。赵鹏举、周振海他俩坐早晨的飞机,回了春城。裴军和王大庆,则是被陈旭东撵到酒店休息。刚刚打完电话的陈旭东,推门走进病房,坐到李闯旁边,低声说:“闯哥,你也去休息吧,这块有我呢!”李闯摇了摇头,没说话。“旭东,你别劝他了!你就让他在这儿待着吧!”钱贵睁开眼,用手搓了搓脸,从椅子上起身,“你们吃点啥?我去买!”李闯依旧摇头,“没胃口!”“贵哥,你看着买吧,我也不太饿!”陈旭东随口回了句。“行!”钱贵起身,走出病房。他走出去没一会儿,加代领着一个兄弟推门进来了。加代夹个包走在前面,他那个兄弟,一手拎着果篮,一手拿着两盒补品。看见两人进来,陈旭东和李闯都起身打招呼。“来了,代哥!”“代哥,你这太客气了!”加代摆了摆手,从包里拿出一捆钞票,随手放在床头柜上,“我这来的匆忙,啥也没买,多少是点意思。”“代哥,真不用!”陈旭东说。“这是给三眼儿的,也不是给你的,你说不用好使吗?”“那就替三眼儿谢谢代哥了!”加代笑了笑,低头看着三眼儿,“大夫说他啥时候能醒过来么?”“说了!”陈旭东点点头,“中午之前差不多就能醒了。”“那行,我就等三眼儿醒了之后,我再撤!”加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将包放在床头柜上,朝来的那个兄弟摆摆手,“你该忙忙啥去吧!”“行,代哥,有事你叫我!”那兄弟朝陈旭东、李闯点点头,转身走出病房。见病房里没别人,加代看着陈旭东的眼睛,真诚发问:“兄弟,这么干值吗?”陈旭东依旧是昨天那个态度,“我的面子可以一文不值,也可以价值千金,这得分给谁,你说是不?”沉默半晌,加代投来赞许的眼神,“通透!”“醒了,三眼儿醒了!”一旁的李闯激动地大喊。陈旭东立马扭头看向三眼儿,只见他一双不大的三角眼缓缓睁开,茫然地看着四周。看到陈旭东的那张脸时,三眼儿笑了。“大夫,大夫,醒了,醒了”李闯急匆匆地跑出病房,在走廊里边跑边喊,丝毫不顾及其他人鄙视的目光。“感觉咋样?”陈旭东握着三眼儿的手,轻声问道。三眼儿使出吃奶的劲儿,挤出一个字:“疼”“疼就对了!”三眼儿看着陈旭东嘿嘿笑着,不说话。没一会儿,李闯和医生推门走了进来,医生走到病床前,给三眼儿检查了一番,见没什么大碍,叮嘱一番,便转身走了。“来啦,代哥!”医生刚走,钱贵就拎着买好的早餐,推门进了病房,和加代打了声招呼,将早餐放到床头柜上,“吃饭吧。”“你们吃饭吧,我就先走了!”加代拍了拍三眼儿的手,站起身,说:“等哪天我再来看你!”三眼儿笑着点点头,没说话。“代哥,我送你!”陈旭东起身,一直将加代送到楼梯口,才返回病房。同一时间。段家别墅的院子里,段涛的母亲苏婉珍拎着个白瓷喷壶,正蹲在花池边浇月季。她看着花池里的月季发呆,喷壶里的水,一点没浇在花上,都浇在了砖上。“夫人,您歇会儿吧,我来浇。”保姆王妈拿着扫把打扫院子,瞅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赶忙走过来想接喷壶,“昨儿后半夜您就翻来覆去的,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苏婉珍轻轻摇了摇头,把喷壶递过去,抬手按了按胸口,“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两天心里总发慌,突突跳个不停。”“嗨,您就是想小涛想的。”王妈笑着打圆场,“小涛那么大个人了,还能出什么事?等他忙完手头的事,自然就回来看您了。”苏婉珍没接话,只是叹了口气。老爷子一走,丈夫段江海进了秦城监狱,基本没有出来的可能,偌大的家族说散就散。以前门庭若市的院子,如今就剩她和王妈两个人,冷清得吓人。管家老周是老爷子留下的老人,可毕竟孤男寡女同住一个院子,传出去不好听,她就把老周打发走了。就剩段涛这么个儿子,是她唯一的指望。可自打办完老爷子的葬礼后,段涛什么也没说就走了。这么长时间,连个电话都没给家里打过,她怎能不担心。“咚、咚、咚”院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我去开门!”王妈将喷壶交给苏婉珍,嘟囔着:“这大清早的,谁啊?”她踩着小碎步走到门口,拉开木门的插销。,!门刚开了一条缝,就看见外头站着两个穿警服的民警,神情严肃。王妈心里咯噔一下,低声问道:“两位同志,你们找谁啊?”年长的民警打量了她一眼,“请问段涛的母亲苏婉珍在家吗?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找她了解点情况。”王妈还没来得及应声,苏婉珍已经从院子里走了过来。她刚才听见了“市局”两个字,顿时心里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心头。她强装镇定,走到门口,抬眼看着两个民警:“我就是苏婉珍。两位同志,进来说话吧。”“我们不进去了!”年长的民警摆了摆手,看着面前的苏婉珍,心里琢磨着如何开口出门前,副支队长魏志国特意交代过,死者家属是段老的儿媳妇,情绪可能不稳定,说话注意分寸。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语气尽量放得平缓:“大姐,您您先做好心理准备。”“我们今天来,是通知您一件事。您儿子段涛,昨天下午在石景山废弃建材市场,遭遇枪击,已经去世了。”“啪!”苏婉珍手里的喷壶,一下摔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年长的民警,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大姐?大姐您没事吧?”旁边年轻的民警赶忙往前欠了欠身。“你你说什么?”苏婉珍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你说我儿子怎么了?”“段涛昨天遇害了,凶手已经被我们当场抓获。”年长的民警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知道您很难接受,但还请您节哀。”“不可能!”苏婉珍摇着头,嘴里一遍遍嘟囔着:“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搞错了!”她越说越激动,顿时感觉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紧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晕了过去。:()重回1990:我爹是煤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