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小声嘟囔:“他们不就是榜下?……”
捉婿捉到我头上的人么!
说到一半他想?起了什么,连忙惊恐地捂嘴。要是说漏嘴了,不仅辛苦瞒着的科考要毁于一旦,而且绝对会被官家?嘲笑的!
所?幸他只?对上官家?十分狐疑的目光,后者?应当没有听到。扶苏立即放松:“虽然他们确实是得?罪我了。但我也不是要害他们呀。官家?呀,这圣旨你就写吧?你难道还?不信我吗?”
信,怎么能不信呢。
有王安石、狄青二人珠玉在前?,现在仁宗每逢大事都要听听小扶苏的意见。他的宝贝儿子就好似商人占卜时那个龟甲,很灵的,比大相?国寺的香火还?灵。
“罢了。”仁宗假装摆出无奈的神情:“便信你一回。你说吧,要写什么?我写好了明日给你送到国子监去。”
“不行的。”扶苏说:“我想?现在就要!”
梅先生给他批的假很紧俏的,他拿到圣旨后要立刻去柴家?游说,一点都不能耽搁。要不然就等着课业利滚利,补到春闱之后就补不完了。
“你呀你!”
仁宗轻戳了戳扶苏的小鼻头:“真是愈发得?寸进尺了。”
但他心?里却美得?很:就算肃儿居住在宫外,也不常能回宫探望,但却一点没和他生疏,反而更加亲近了——不亲近能支使得?如此理直气壮吗?
扶苏却一语道破了真相?:“还?不是官家?你惯的。”
可能曹操当年“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时候,汉献帝下?圣旨都没仁宗这么痛快的。
仁宗:“……”
仁宗:“…………”
他抱着儿子从草场回了垂拱殿,摊开圣旨大笔一挥,写好了就把?扶苏往外赶:“别把?他们惹毛了,朕可不好跟天下?交代。”
扶苏:“我办事,您放心?。”
他把?圣旨揣进袖袋里,露出的一点边角用小手捏好了,转头就朝宫外走去。出了宫之后,空气似乎也凛冽了一点,路边还?有未化开的雪堆。
扶苏以拳抵唇,往里面吹了口热气。
“真冷啊。”
农历的二月,也就是公立的三月,汴京城中春意为至。也唯有此刻他才深刻地感受到冬天来过的痕迹——自?从秋闱闭关过后,他成日躲在屋子里闷头学习,又?或是书?斋寝室两点一线,导致对温度的变化不甚敏感,料峭的晚冬冷风中,恍然间竟然有种“世上已千年”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