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慢吞吞地从血泊中撑起上半身,脖子以下已经是一滩碎肉,全靠剩余的皮粘连着,才没有变成烂糊的肉泥。
万幸,手脚骨头够硬,那家伙砍不动,不然就麻烦了。
血肉好弄,骨头再生可要花些力气。
低头扫了一眼身上破烂的乞丐装,露出的腹腔空空如也,她索性把垂在外面的肠子草草地团成一团,重新塞进肚子里。
怒火熊熊燃起,世子回想着那男人的疯狂眼神,简直是个无可救药的神经病!这笔帐,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还有小林,到底哪里惹回来的这变态?!
心里怨愤,世子手上动作没停,她利索地将周围散落一地的碎肉和器官碎片朝怀里扒拉,手法熟练得如同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
还好这些小零件散落得不远,修复得快。如果重新长的话,那可要好一阵。
血肉落地,从医学上来看已经被环境污染了,不过她也不是人,那没么讲究。
说起来,这步骤世子已经是熟练工了。
去年深秋,她做值日,所以离开学校晚了点,恰逢大雨,于是世子抄了一条近路赶回福利院。
谁知道,狂风呼啸,巷子口那个铁质立牌年久失修,就那么巧,在她经过的一瞬间骤然倾倒。
巨大的钝器从天而降,下一秒她就看见青白的脑浆在坠落的雨丝中迸溅逆行。
被削掉半个脑袋的一瞬间,世子只觉得荒谬,从富江的围攻中活了下来,最后却憋屈地死在这里,她绝对是穿越大军里最大的笑话!
幸运的是,只在冰冷的泥水里躺了十几分钟,世子就原地满血复活了,连一头乌黑的头发都恢复如初。
就像游戏里的角色复活,身体重新加载,她刚剪的头发又长发及腰了。
那一刻,她由衷感谢富江。身体缺点一大堆,复活甲是真的无敌。
而且,她吸收了全部的富江,冷却点满。那些被砸出来的血肉,当她复原的一瞬间,就如同水汽蒸发,原地消失了。
后来,世子还去市政部门那里领了一笔补偿金,虽然只有一点点。毕竟她“完好无损”,只是受点惊吓而已。
世子愤愤不平,却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在工作人员面前当场表演反复去世吧。
不过,要说“死亡”有什么感觉,似乎也没什么感觉。
富江的身体远比世子的意识还要习惯死亡,经验丰富,宛如喝水吃饭。
就像运动员有肌肉记忆,普通人打喷嚏会下意识张嘴,当她“死去”那一刻,本能就告诉了她要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睡醒了就睁开眼,拿东西要先伸手,胳膊痒了挠一挠,四分五裂了就拼一拼,实在拼不起来,就自己“长”一个。
死亡褪去了所有世俗与宗教赋予的恐怖外衣,对世子来说,它和睡觉、喝水、打个喷嚏毫无区别。
在“死去的时候”,她甚至还有意识。
那种感觉很神奇,脱离了人的五感,不依赖眼睛、耳朵、皮肤去感受世界,意识碎裂无数细小的粒子,周遭的世界随之解构,折射出光怪陆离的崭新形态。
这大概就是富江的世界,视死亡如家常便饭,就当睡醒了重组一遍,难怪上辈子那些家伙全是一副精神状态堪忧的样子。。。。。
思绪游离间,世子利索地拼好了上半身,下半身腿上还差点肉。
她四处搜索,视野里确实什么也没有了。
难道那个人带走了?
世子被这想法恶心得一阵恶寒,那个死变态!
找不到就只能自己生点出来了,不过这样比用现成的肉要更费力。类比的话,就像是跑50米和跑500米的区别吧。
这么来看,虽然有点死亡笑话,不过后者对身体更好,毕竟“锻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