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宁倒神色如常,“死,真是便宜他了。”
“你不惊讶?”
“这有什么的,他自找罢了。哦对。。。”她对上白尚水的视线,“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
她将一本记事薄甩到桌上,脸上挂着妖魅的笑,“张全的。。。贪赃证明。”说着,走到白尚水身旁,手搭上她肩,幽幽道,“你知道。。。怎么做吧?”
“你带我来此地作什么?”单绪问,两人站在临城人流湍急的街心,进城或出城的百姓都会路过此地。此刻正值逢集好时辰,人流比平日多上一半。白尚水挑眉,从袖中掏出昨日得来的证据,复印成多份,举在她眼前。“铁证!”
她分了一半递给单绪,“街心有两个公告栏,你贴一个,我贴一个,完事来此地汇合。”单绪闻言唇角一勾,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真有你的。”
贴完恰好正午,单绪刚抬袖抹去额头的汗,周围立即涌上一拨人。
“这。。。指认状?”
“哎,别挤别挤,让我瞧瞧。”
她踉跄着从人群中退出,一转头,白尚水正站在她身后,笑得明媚,朝她朝手。两人站在人群不远处观望,他们议论声恰好能被听见。
“没想到李璇这姑娘竟真是被张全害死的。”
“现在说这作甚,我看你那时不是护张全挺凶的?”
“啧,我哪知道,这张全真是人模狗样啊,亏我之前替他说那么多好话。”旁边那人不接话,哼哼笑了两声。
“明日我们动身回宗门吧,大比的日子也快了。”白尚水道。
“临城一事就这样结束了。。。”
"嗯,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远远看去,一个老妇人扒在公告栏上,手掌不断摩挲那墨迹。呜的一声哭出来,盘坐在地上。白尚水背过身,双手环胸。阳光有些晃眼,雨下过没多久,空中仍酿着泥土味。
“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你不必跟着我。"
"去哪?"
"静静。"
月色悄然降临,温度骤降,一阵冷风袭来,白尚水瑟缩着回神。耳边淌着哗哗水声,她扭头,圆月倒映在湖面,那么岁月静好。只是这口湖,约莫不久前,也是如同今日这般岁月静好。夜色扮演了水的帮凶,悄悄带走了一个年轻的生命。
白尚水轻叹一口气,坐在湖畔边,默默望着月的倒影。湖面无半点风,她捞起袖,将手伸入湖水中。水面没过半截手指时,忍不住抖了下肩。夜里的水,真凉。
她曲起手指成勺状,舀水泼向对岸。水没过得去,余下的从指缝溜走,化作碎银,密布在湖面上。
不远处树后站了一人,她扶着树杆,目光落在畔边坐的背影上,无意识地扣湿软的树皮。白尚水坐了多久,她便看了多久。许是冷了,白尚水搓着双臂起身,拍掉裤腿沾上的落叶,便往回走。
四目相对时,她一愣,随即回以微笑。单绪想冲上前去,双腿却麻得不听使唤。白尚水最后回望湖面一眼,圆月的倒影依旧黏在上边。她回过头,小跑过去挽上单绪的手臂,“走吧。”
临城,有缘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