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儿,快回家吃饭,你娘要来收拾你了。”
少女慌慌张张跑到她爹面前,“爹,你千万别告诉我娘,她要是问我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你就说师长拖堂了。”从前她娘半步不让她离家,如今好不容易跟着她爹出来一会,可得好好疯一疯。
宽厚的掌心盖在少女头上,眼底露出她无法看懂的情绪。男人只是抚着她的发辫,少女以为她爹不想帮她扯谎,仰着头,试探开口,“爹。。。?”
脸颊忽然传来热感,是泪。但不是她的泪。。。
“爹,你怎么哭了。你别哭,我自己跟娘解释就是了。”少女也跟着掉下眼泪,扯着男人的裤腿。
男人顺势蹲下,与少女齐视,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幺儿,不哭。爹要走了,要去很远的地方惩恶扬善,爹只是舍不得你和你娘。”
少女嗅了嗅鼻涕,黏着嗓子,“我不哭,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男人不语,扯出一抹笑,顺了顺她的头发,站起身,随着紫霞消失在夜色里。
石墩上的男人已彻底没了呼吸,血液也被抽干。少女手指开始抽动,眼球快速转动,一滴泪顺着眼尾流下。她撑开眼皮,胸腔大幅度起伏。
上真三草的最后一片叶子被吸入女孩体内。
彼时,白尚水和单绪匆忙赶到此地。眼神越过身着黑衣斗篷的身影,落在石墩上面色惨白的男人身上。
是季尘!
他死了。。。?
“你们在做什么?”白尚水未注意到沙哑的嗓音,几乎下意识冲上去,却被眼前又一个季尘拦住去路。
“你到底是谁。。。!”白尚水红着眼,不敢相信方才所见。
男人手掌拂过面孔,面前的脸与那副半身像渐渐重合,正是购买紫水凝珠那医者。
握着剑的手开始颤抖,脚步也变得虚浮,“你们杀了季尘?”说着一步步走到石墩前确认。
没错,季尘他确实死了。
石墩上的男人眼眶深深凹陷,面部没有半点血色,嘴角却挂着笑。
他不是堕魔了吗?不是在魔界安稳度日吗?怎会如此。。。怎么再次见到他会是这幅情境。。。
毫无预料的剑气朝医者杀来,“以活人祭献修炼魔术,你真是丧心病狂。”
医者侧身躲过,下一招即将劈来时,抽出剑防御,却并未做攻击。只是沉声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只是成全他,现在仪式已完成。”
“成全他?”白尚水剑下力道愈来愈重,“他活得好好的,为何寻死?”
那医者用力一挥,将白尚水甩出去,“你不妨看看那案台上躺着的是谁,再下定论。”
白尚水余光一扫,大脑一片空白,怔愣着站在原地。玉石案台上躺着的,是传言被季尘杀死的女儿——季姚。
“她。。。”白尚水眼神落在缓缓起身的少女身上,不知说什么。
季姚见了熟人,揉着眼睛,“阿水姐?你怎在这儿?”
白尚水诧异道,“你没死?”
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季姚垂下眼,泪珠啪嗒往下掉。
“怎么回事?”白尚水望向医者。
“如你所见。”
白尚水不耐烦,袖剑飞向医者,“说明白点。”
医者叹了口气,活人已死,说出来也无妨,“季尘只是拿他的命,换了季姚的命而已。”季姚所中咒,可谓毒咒,她身体本就不佳,陷入昏迷后,季尘寻了无数药方,都无果。直到有天,有人告诉他,青峰的紫水凝珠能解此咒。
“紫水凝珠不是已经拿走了吗?”
医者摇头,“解咒,需要三物,缺一不可。一是紫水凝珠,二是上真三草,三。。。”他停顿,目光飘向季姚,“也是最难寻到的,纯阳血。”
季尘不愧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连他筋脉里流动的纯阳血也是。一人生换一人死,不过是上天最好的把戏之一。
白尚水哑然,不知该说什么。好像此刻一切言语都显得无力,想起什么似的,茫然开口,“那为什么要说他杀妻弑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