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空气,在汪峰出现的那一刻,凝固成一块冰。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嘈杂的议论声被一刀切断。
傻柱那只高高扬起的拳头,僵在半空,像一尊滑稽的雕塑。
他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血色飞速褪去,转为一种难堪的煞白。
他敢跟许大茂拼命。
敢跟刘海中叫板。
敢跟阎老抠儿耍横。
可唯独面对这个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他提不起半点脾气。
前几次交手的惨痛,像烧红的烙铁,在他脑子里烫下深深的疤。
骂,骂不过。
打,打不着。
玩心眼儿,自己更是被人家耍得团团转,底裤都被扒了,晾在全京城老百姓面前展览。
汪峰这个小王八蛋,在他心里,己经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妖魔。
“怎么着?还想动手啊?”许大茂从汪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挂着欠揍的笑,“来啊,孙子,你往这儿打!照着你许爷爷的脸打!”
傻柱的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捏得发白,却硬是不敢再往前递出一寸。
他不是怕。
他是真的被打服了,被打怕了。
汪峰跨下自行车,一手扶着车把,一手从车筐里抓出一个牛皮纸袋。
他压根没拿正眼瞧傻柱那只悬空的拳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许大茂。
“又惹事了?”
声音不大,却让许大茂浑身一个激灵。
“没!峰哥,绝对没有!”许大茂立马从汪峰身后钻出来,腰杆挺得笔首,义正辞严地指向傻柱,“您可得给我评评理!我就是本着学术交流的原则,跟何雨柱同志探讨了一下生物遗传学和个人情感认知的问题,他就急了!非要对我进行物理毁灭!这是野蛮!是毫无道理的暴力!”
“噗——”院里看热闹的邻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笑喷了。
傻柱的脸憋得通红,想骂人,又不敢在汪峰面前造次。
他像一只被老虎盯上的兔子,浑身的毛都炸了,进退两难,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僵持中,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身影,如同一具行走的尸体,踉踉跄跄地晃进了院子。
是秦淮茹。
她游街回来了。
脖子上那道被木枷磨出的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像一道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