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液本质上也是天液,只不过其中蕴藏了魔族特有的魔气与魔念罢了,就如同一块美玉蒙上了污垢,一杯清泉混入了毒液。若是将这些魔气魔念炼化祛除,就像是去除杂质、去芜存菁、烈火炼真金一般,魔液自然也就能够转化为纯净的天液了,而且品质可能更高。”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一方湖泊,如此多的天液,对于赤危城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可作为奖赏,分发给那些对赤危城有贡献的修士,用以修炼,提升实力,岂不是化敌之资为我所用,两全其美?”
姜子尘闻言,眸光一亮,抚掌赞叹:“想法甚妙!妙极!但是,如何将魔液转化为天液?这天魔液中魔念深重,如附骨之疽,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炼化,强行吸收只会自取灭亡。”
火火笑了笑,小手背负,老神在在,傲然道:“小子,不要忘了你姜家的镇族之宝。有此宝在,一切难题迎刃而解。”
“你是说……火炎鼎!”姜子尘眼睛一亮,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一拍额头。
“不错,正是此宝!”火火点头笑道,得意洋洋,“可还记得火炎鼎的两大威能?”
“嗯,记得,一为镇压,二为炼化!可炼化万物,即便是魔气亦可!”姜子尘道。
“呵呵,不错。火炎鼎乃姜家镇族之宝,鼎中自有乾坤,蕴藏绝世炼化之力,可焚尽世间一切邪祟。炼化区区天魔液中的魔元魔念,自然也不在话下,不过是小菜一碟。”火火傲然道,语气中满是自信。
姜子尘听后顿时明悟过来,旋即毫不犹豫地一拍胸口,低喝一声:“火炎鼎,现!”
嗡!
虚空震颤,一尊古朴大气、厚重苍茫的三足两耳巨鼎自他体内飞出,迎风见长,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便化作数十丈大小,鼎身之上火焰纹路流转,如龙蛇游走,散发着镇压天地的雄浑气息,威压盖世。
姜子尘双手掐诀,法印翻飞,火炎鼎顿时倒悬在了那天魔液湖泊的上空,鼎口朝下,如渊似海,似要吞噬天地。
“收!”
姜子尘低声轻喝,法诀打出,火炎鼎顿时爆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磅礴吸力,如长鲸吸水,吞天噬地。
刹那之间,天魔液湖泊中那漆黑如墨的湖水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水柱,如长龙吸水般,浩浩荡荡地涌入了火炎鼎中。鼎身微微震颤,发出阵阵嗡鸣,似在欢快地吞噬着这些能量,鼎身上的火焰纹路愈发璀璨。
姜子尘不敢怠慢,立即双眸微闭,盘膝而坐,心神沉入火炎鼎中,开始操纵鼎中烈焰,开始了炼化。
只见火炎鼎内,赤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化作一片滔天火海,将涌入的天魔液尽数包裹。那些天魔液中的魔气与魔念,在烈焰的焚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化为缕缕黑烟。无数漆黑的魔气被蒸发出来,在鼎中左冲右突,张牙舞爪,妄图逃逸,却被鼎壁上的火焰符文死死镇压,逐一炼化成虚无,不留一丝痕迹。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姜子尘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炼化如此庞大的天魔液,即便有火炎鼎相助,对他的心神与元力消耗亦是极大,如抽丝剥茧,容不得半点分心。
约莫一炷香后,姜子尘猛地睁开双眸,眼中精光爆射,如电似剑。他旋即单手一招,一团拳头大小的液滴自火炎鼎中飞了出来,悬停在他的掌心之上,滴溜溜旋转。
此时这团液滴已毫无半点魔气,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而纯正的天元之液的气息,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甚至隐隐有清香飘出,闻一闻便令人神清气爽,修为隐隐松动。
“好纯净的天液。”端详着掌心中这团炼化天魔液所得的天液,感受着其中磅礴而纯净的气息,姜子尘不由得啧啧称叹起来,眼中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这品质,竟比寻常天位境修士凝聚的天液还要精纯数倍,简直不可思议!”
火火飘了过来,得意洋洋:“那是自然,火炎鼎炼化之物,岂会有差?不过时间尚短,你只炼化了这一团,待得日后将鼎中那整整一方湖泊的天魔液尽数炼化,想必便能建造一方天元之液的湖泊了!到时候,赤危城的修士们修炼起来,岂不是事半功倍?便是封王强者,也可借此液淬炼肉身,精进修为!”
姜子尘闻言,心中亦是激荡不已。天元之液的湖泊,那是需要不知多少天位境修士日夜凝炼天元,耗费无数年月,集腋成裘,才能够凝炼出来的惊天手笔,往往只有那些青鸣大陆的顶尖势力才拥有。如今竟有机会凭借火炎鼎,将魔族的天魔液化废为宝,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造化无穷!
“好!有此宝在,魔族费尽心机布下的灭世大阵,非但伤不了我人族分毫,反而要为我人族做嫁衣,成为我赤危城崛起的资粮!此乃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姜子尘朗笑一声,意气风发,声震四野。
他收起那团天液,又将火炎鼎收回体内。此刻鼎中虽还储存着海量的天魔液,但已无需他时刻炼化,火炎鼎可自行运转,慢慢将其转化为天液,源源不断,取之不尽。
望了一眼下方那已然干涸的湖床,以及失去天魔液支撑后,光芒黯淡、魔纹断裂、彻底报废的法阵,姜子尘知道,这座灭世大阵的阵眼已算是彻底废除了。即便魔族日后寻来,没有天魔液为引,也休想在短时间内重建阵眼,此地已成绝阵。
“好了,既然收了这天魔液湖泊,毁了这处阵眼,想必这座城池短时间内也无法再建灭世大阵的阵眼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早离开为妙,免得魔族强者降临,徒生事端。”
姜子尘长身而起,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目光如电,最后望了一眼这座满目疮痍、死气沉沉的城池,随即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如大鹏展翅,朝着下一处阵眼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死城,在呜咽的风声中,无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