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的剑停在半空,锋芒距金甲面具三寸。右君戏谑一笑,灰白瞳孔穿过眼孔,钉在叶川脸上。他左手抬起,食中二指并拢,往剑脊上一搭。叮。叶川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阴劲顺剑身钻入经脉,左臂瞬间麻痹,半边身子僵住。左君闲庭若步的走了过来,轻笑道:“不是都说鬼谷大先生武功绝世,天下第一么,如今终于有幸交手,不过……在下很是失望,您太慢了。”说罢,他右手探出,五指如钩,擦过叶川咽喉,劲力距离喉管只有一指距离。叶川急退,脚跟未稳,对方已贴到身前,一掌按在他胸口。嘭!叶川像挨了攻城锤,甲胄向内凹陷,人向后倒飞,撞断一棵桦树才止住。喉头一甜,血从嘴角溢出。他撑着树干,咳出淤血,左臂仍在微颤,意味难明的盯着左君。叶川非常确定,这是他活到这么大,遇到最恐怖的对手,稍有差池,来年的今日,就是自己的祭日。“啧啧,看看,二先生去对付那头笨拙的畜生,却让您单独面对我这样的对手。”金甲面具迈步走近,“他比您聪明多了,有没有可能,他是故意让您来送死?”叶川吸气,压下气血翻腾,沉声道:“这也值得挑拨,谁让我是师哥呢。”“隐门曾经拉拢过二先生,可惜啊,他用无数次行动证明,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您呢。”金甲面具停在五步外,偏头笑道:“您够稳,也够狠,相对也清醒。不如加入隐门,共求仙道如何,吾门千年积攒的底子,可尽数归你取用,何必在尘世中浮沉呢,没意思透了。”叶川开口,声音被胸痛扯得沙哑:“一群疯子,妄求长生,忙碌一场,终归还是一介凡夫,未了一抔黄土而已。”“哦……对,凡夫,说的真好呢。”金甲面具重复,语气掺着轻蔑,“那就看看我这个凡夫俗子,如何碾碎你倚仗的一切……”他抬脚,踩向地面。闷响在土层下滚动,以他脚尖为圆心,三丈内的地面整体下陷一寸,碎土浮起一尺。这纯粹以内劲催动,不假外物的手段,让叶川怔了片刻。“看到了么,这才是力量。”金甲面具收脚,地面恢复平整,“肉体极致的力量,可以将一切碾成齑粉,许多人无法突破这层桎梏,所以一辈子只困在肉体凡胎中,一生蝇营狗苟,追求所谓的武道,殊不知,仙人一个念头就可以让凡人灰飞烟灭,可笑,大先生,想要这份力量么,想和我们一起,站在高处往下看么?”叶川皱了皱眉,看着他愈发猩红的双眼,似是看出端倪,不屑道:“拿不属于自己力量炫耀,你才是真正的可笑,说到底,你和那些蛮骨巨人一样,都是靠外力突破的自身极限,如果没有这些手段,你给本座提鞋都不配。”“好极了,试试看吧。”左君诡异笑道。叶川眸光一凛,身形骤起,剑光如匹练,化作层层叠叠的剑网,封死上中下三路,叠浪剑,一式快过一式,力道叠加,专破硬功。左君仍立在原地,抬手,屈指,弹。叮、叮、叮、叮!四声脆响,剑网应声而碎。每一次弹指,都点在剑势转换的节点上。叶川只觉巨力从剑身传来,五脏移位,剑几乎握不住。第五指,点向眉心。叶川侧头,指风擦着耳际掠过,削断几缕鬓发。他借势旋身,长剑横扫,斩向腰腹。左君伸手下按,虚虚一抓。一股吸力凭空而生,剑势一滞。就这瞬间的凝滞,右掌已印在他小腹上。强大的吸力将叶川定在原地,掌力毫无保留地透体而入。他双眼暴突,浑身骨骼发出呻吟,一口鲜血喷在金甲上,像柳絮一般飞了出去。“顽冥不灵。”金甲面具松手,鲨齿剑飞出去,钉在远处的树干上。他低头,拂去甲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的武学天赋,百年罕见,若你愿意加入,你可以与我平起平坐,圣君之下,万人之上。”他蹲下身,金甲手套几乎贴上叶川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加入我们,帮你重塑肉体凡胎,相信我们,能做到这一点。总好过像野狗一样死在这儿,十年,百年,没人会记得你的名字。”叶川躺在地上,视线模糊。秦渊从远处走来,浑身浴血。金甲面具背对他,面向秦渊,姿态从容得像在等一个迟归的孩童。“呵呵,二先生也来了,久违了,”叶川拼命的朝秦渊使眼色,他想张口让师弟快跑,想出声,想站起来,但内劲散了,经脉也受了重创,此刻动根手指都做不到,喉咙里只挤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秦渊的脚步声踩碎满地死寂,一步重过一步。叶川的呼吸越来越沉,心底泛起浓浓的绝望。每一次吸气,肺腑都像被砂纸磨过。他盯着金甲面具的后颈,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应是甲胄拼接的死角。,!可他现在的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内力在体内乱窜,像断了线的风筝,撞得他五脏六腑无处不是剧痛。金甲面具似乎察觉到了他细微的注视,头也不回,只是抬起的那只手微微一翻。地面上的碎石开始颤动。起初只是轻微的晃动,随后幅度越来越大,左君猛的一踩地面,几块拳头大的石头竟凭空跳起半尺。这违背常理的一幕,让秦渊顿住脚步。“鬼谷,这就倒下了一个,现在,该你了。”金甲面具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秦渊冷冷的看着他,缄默不语。左君摊了摊手道:“怎么,等你的大军,他们此刻被隐门的人马拖得死死的,别这么天真了。”秦渊还是不说话,轻轻摸向背后的羊皮带,感受着沉甸甸的质感,心里踏实了许多。“怎么,想用暗器?国师大人,你觉得那些小玩意儿能伤的到我?”秦渊仍沉默着看着他。金甲面具似乎对这种沉默感到乏味。他手腕一抖,石锥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正朝这边走来的秦渊。这一下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叶川的心脏猛地一缩,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却终究没能喊出来。秦渊却像是早有预料。他没有躲闪,甚至在石锥临身的刹那,都没有改变步伐的频率,他只是抬起了左手。铛!一声脆响,像是金石交击,石锥撞在秦渊的手腕甲胄上,被一股巧劲带偏,斜着擦过,打在他身旁的岩石上,炸开一个浅坑。秦渊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手腕。他抬起头,看向金甲面具,依旧沉默,不知在想什么。“秦渊,你不说话也好,从一开始,你坏了我们许多事情,但至今为止,隐门仍对你抱有期望,没有真正的对你有所行动,在下觉得,你该感恩才对。”:()敕封一品公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