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无意识的话语,却让裴青璋莫名想起与江馥宁的洞房花烛夜。
到底是初尝风月滋味,他又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拥着江馥宁折腾了好几回,最后她彻底没了力气,只仰着一张沁满汗水的小脸望着他,小声对他说,世子,好痛。
他不知该如何安慰人,沉默半晌,只能略显僵硬地对她道,多行几次,往后便不会痛了。
彼时那张泪水盈盈的娇怯面容,与眼前这张哀戚可怜的小脸影影绰绰地重合在一处,分明还是同一个人,可眼中神情却截然不同,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裴青璋,她如今已是旁人的妻,不再是那个在床榻间低垂着眉目,规矩唤他世子的新妇。
裴青璋眸中阴戾渐深,盯着江馥宁的脸看了许久,忽觉扫兴,恹恹收回了手。
江馥宁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总算松缓了几分,只是低头望见心口那片红字,她心中便又泛起不安,犹豫半晌,终是小声开口道:“王爷可否将这字迹擦去,总、总不能一直留在身上……”
这几日她借口来了癸水,一直不曾与谢云徊同房,可如今七日过去,便是真来了癸水,身上也该干净了。
她惴惴不安地望着面前脸色阴鸷的男人,本以为他会冷冰冰地拒绝她,毕竟当初他亲手留下这字迹,便是为了不许她和谢云徊亲近的,又怎会轻易为她擦去。
可出乎意料的,裴青璋却淡淡道:“夫人所求,本王可以准允。只是夫人需按本王的要求行事。”
江馥宁咬唇道:“你、你说便是。”
这字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留在身上,只要裴青璋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她都会竭力满足。
裴青璋见她答应得爽快,不由低笑了声,长指擦过她湿漉漉的眼睫,再慢条斯理地擦抹在她赤。裸的雪肤上。
“夫人每唤本王一声夫君,本王便替夫人擦去一笔,如何?”
江馥宁微怔,水盈盈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她不明白裴青璋为何能如此云淡风轻地提出这般不讲道理的要求,她的夫君是谢云徊,她怎可背着他,唤旁人为夫君?
裴青璋只当没看见她眼中的抗拒,径自转身,走回桌案旁,轻叩了三下。
立刻有丫鬟快步走过来,规矩地停步于布帘后,恭敬道:“贵人有何吩咐?”
“去打盆水来。”
“是。”
丫鬟应了声,不多时,便把盛着净水的铜盆送了过来。
裴青璋蹲下身,把铜盆放在江馥宁脚边,又从怀中取出个深褐色的药瓶,往帕子上倒了些药粉,再浸入水中打湿了。
湿透了的绢帕冰凉彻骨,才贴上心口,江馥宁便冷得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夫人可想好了?”
裴青璋盯着她的眼睛,任由帕子滴答滴答地落下水珠,沿着她细嫩的肌肤滑落,描摹出诱人的水痕。
那股潮湿的冷寒,如同他的手在她的身上逡巡游走,江馥宁呼吸急促,连带着心口那醒目的景云二字都在男人灼灼直视的目光下颤抖起伏着。
眼角无声淌下两行清泪,她终是认命般张开了紧闭的朱唇,在男人饶有兴味的打量中,极小声地唤了句:“夫君……”
裴青璋皱眉,偏过头去,似乎要听得更真切些。
江馥宁便知他这是不满意了,只能微微扬高了几分声音,再唤道:“夫君。”
裴青璋轻勾唇角,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表扬道:“乖。”
江馥宁只觉万分屈辱,他这般举动,好像真将她当成了豢养在身边的一只猫儿狗儿,只要听凭他的心意,便能得到主人的夸奖。
可裴青璋倒也信守承诺,当真擦去了景字的第一笔。
他似乎颇为享受这个游戏,语气都温柔许多:“继续,唤得好听些,若哄得本王高兴了,便早些放夫人回去,与家人团圆。”
江馥宁咬着唇,起初还强撑着,可眼看只剩云字的最后一点还未擦去,她却无论如何也唤不出声了。
每唤一遍,脑海中便浮现出平日里她唤谢云徊夫君时,男人望向她的温柔眼神,仿佛在无声提醒着她,她是个背叛夫君的浪。荡。妇人。
江馥宁终是忍不住哭了起来,抬起一双委屈泛红的眸子看向裴青璋,恨声道:“王爷既然如此爱听,何不去杏花楼里寻两个嗓子好的姑娘,整日唤给王爷听,又何必来磋磨我这个成了婚的妇人!”
话音落,便见裴青璋才缓和了几分的脸色倏然又冷了下去,帕子坠入盆中,溅起冰凉的水花。
他毫不怜惜地掐住她纤细的脖颈,直至江馥宁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痛苦地弓起背,在他掌中可怜地挣扎着。
“夫人这张嘴,何时学乖了,何时再说话罢。”
裴青璋欺身压近,见她愤懑地睁着眸子,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诉说着抗拒,他忽觉无比烦躁,为何在谢云徊面前,她百般温存,到了他这儿,却连唤声夫君都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