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好不容易有了些力气,却又到了那蛊发作的日子,裴青璋握着掌中那截生生瘦了一圈的细腰,眉头紧皱。
他想着该让小厨房做些滋补的药膳来,江馥宁却已攀上他的颈,双眸泛着迷蒙水雾,白皙皓腕上,青蓝的花绽得妖冶。
她的病还未彻底好全,没力气与那蛊抗争,整个人如一株柔弱藤蔓,无助地攀附在他的身上。
裴青璋低头吻着她,却忍不住去想,也只有在这时候,他们才会像真正的夫妻一样,肌肤相贴,汗水交融,做尽旁人不可观之事。
可当她清醒之后,便又会离他远远的,用那样冷淡而疏离的眼神看他。
翌日,裴青璋照旧在卯时醒来,这是多年行军留下的习惯,哪怕夜里再累,到了时辰便再睡不着了。
他自去后院练了一个时辰的剑,回房时便见他的夫人神色淡漠地坐在床头,抬起酸软的手臂,自顾自系着小衣,半边雪肩赤在日光下,遍布着深浅不一的咬痕。
左右再亲密的事也做过了,她也懒得再避讳着这些。
裴青璋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莫名十分不痛快,沉着脸吩咐青荷进来服侍她梳洗更衣,便大步离开了。
“夫人,奴婢来吧。”
青荷抱起一套干净的衣裙,想帮忙换上,却被江馥宁躲开了。
她的嗓子早哭哑了,此刻不大愿意说话,只是沉默地从青荷手中拿过衣裳,有些费力地,却又固执地,往身上套去。
昨夜种种仍在脑海中徘徊不去,她是如何跪趴在床榻上,又是如何在那蛊的诱使下,哀哀地祈求着,男人恶劣地吻过她的耳垂,激得她浑身战栗,一次次瘫软在柔软的床褥里,又被男人的掌心握起。
她痛恨那样无能的自己,偏偏又什么都做不了,每每想起,心中的恨便又深一分。
青荷见状,只得规矩地候在一旁,待她自己拾掇妥当,才低着头捧上药碗。
“王爷吩咐了,夫人身子还有些虚弱,这药还得再喝上两三日才成。”
这几日她一直不肯喝药,都是裴青璋一口口强喂的,想起那唇齿交缠的苦涩滋味,江馥宁细眉轻蹙,偏过脸去。
青荷无法,只得哄道:“这药是有些苦,夫人稍候,奴婢这就去拿些蜜饯来。”
说罢,又对身旁的两个小丫鬟道:“你们两个,伺候好夫人。”
两个丫鬟喏喏应是,捧了铜盆棉巾上前服侍江馥宁梳洗。
江馥宁面无表情地坐着,任由她们动作,余光无意瞥去一眼,其中一个丫头她倒认识的,总在院子里做些洒扫的杂活,另一个却脸生,看五官模样,不像是大安人。
她不由问了句:“你是新来的?怎么之前从未见过你。”
那丫鬟听江馥宁问起,一时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末了,还是她身旁的丫鬟替她回了话:“夫人,她叫阿蔓,前些日子宫里发落了一批北夷女奴,有不少都送来了王府。王爷见她有一身烹茶的好手艺,便把她调来了映花院伺候夫人,夫人这几日喝的茶,都是阿蔓沏的呢。”
阿蔓正捧起她一双白玉似的柔荑小心浸入铺满花瓣的温水之中,腕上青蓝的蛊,在水面下漾着诡异的波光。
江馥宁心念微动,若无其事地对那说话的丫鬟道:“这水有些冷了,你去重新打一盆来。”
“是。”
小丫鬟自然不敢违背她的命令,端起铜盆便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她与阿蔓两人。
阿蔓很是紧张,以为是她沏的茶不合这位娘子心意,欲问责于她,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
江馥宁温声道:“不必害怕,我只是有些话问你。”
她一面瞥着窗外,一面问道:“你是北夷人,可曾听说过北夷蛊术?”
“是、是知道些。”阿蔓低着头,小心翼翼地。
江馥宁瞧出她是个胆子小的,便将语气又放柔几分,“听闻北夷有一种痴情蛊,十分厉害,你可知道?”
阿蔓想起她腕上那片青蓝,犹豫了下,才小声道:“回夫人话,这蛊术乃北夷先祖传下的秘法,凡是有着北夷血统的女子,皆能学习此术,道行越深,能种的蛊便越厉害。至于夫人所说的痴情蛊,是极难的蛊术,唯有臧氏一族的传人才能种下。”
江馥宁攥紧了手心,面上仍不动声色,“这蛊可有破解之法?”
阿蔓点头:“有是有……只是,极为辛苦。”
江馥宁沉寂的眸子倏然泛起了几分光亮,急切道:“要如何解?”
阿蔓委婉道:“这痴情蛊,乃阴阳交合之邪蛊,需得用一次次的欢好敦伦来润养浇灌,直至蛊色浓黑,花瓣尽开,为蛊大成,此时方可祛蛊。届时,需用银针沿着蛊纹划破皮肤血肉,待蛊血流尽,痂痕愈合,才算彻底除了这蛊。这过程会十分痛苦,非常人所能忍耐……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莫要走此险路。”
江馥宁怔怔听着,眸子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如阿蔓所说,要想彻底摆脱这邪蛊的控制,她便要继续与裴青璋行那等事,七日一次还不够,得要更多,越多越好,那蛊早一日养成,她便能早一日脱离裴青璋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