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此刻什么都没有。
原本应是两座巨岩夹峙形成的狭窄缝隙,此刻在破妄术淡金色的视野中,却是一片平缓、毫无异状的岩壁。
岩壁表面覆盖著厚厚的墨绿苔蘚与湿滑藤蔓,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看不出丝毫人工或异常的痕跡。
若是不知情的人偶然路过,只会將其当作雾隱谷中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岩隙,绝不会多看一眼。
缝隙消失了。
不,更准確地说,是被巧妙地遮掩了。
那处即將彻底洞开的里秘境入口,仿佛从未存在过。
若非汪海凭藉卦象多次试探,知晓此地有阵法,恐怕也会以为那里早已时过境迁,入口转移。
“好高明的阵法————我竟然完全看不出破绽!”
汪海心中凛然。
那两位青云门筑基,恐怕在阵道上亦有相当造诣。
夜还深,天边仍是一片浓墨,唯有几颗寒星在雾气稀薄处若隱若现。
距离入口彻底洞开,异象引动尸傀宗与青云门双方爆发衝突,还需等待一段时间。
汪海耐心蛰伏,连呼吸都近乎停滯,与身下的岩石、背后的阴影融为一体。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就在东方天际隱约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谷中雾气开始隨著晨曦將至,略微活跃起来时。
两道极其隱晦的遁光,自雾隱谷深处悄无声息地掠入,落在了那处看似寻常的岩隙附近。
光芒敛去,露出两道人影。
一人身著淡青云纹道袍,面容清矍,目光沉静,正是之前追杀汪海至毒沼的那位中年道人。
只是此刻他气息沉稳,面色如常,显然伤势已然恢復。
他腰间悬掛著一枚青光隱隱的玉佩,手中托著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央的指针正微微颤动著指向岩隙方向。
另一人则是个头髮花白的老道,身著同款道袍,但纹饰更为繁复,袖口以银线绣著流云绕山图案。
他面容慈和,眼神却深邃如古井,气息比中年道人更加沉凝晦涩,赫然是一位筑基后期修士!
两人落地后,並未急於动作,而是谨慎地以神识扫视四周,確认无虞后,目光齐齐落在那空无一物的岩隙处,脸上露惊喜之色。
“罗师弟,依你看,还需多久?”
白髮老道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威严。
被称为罗师弟的中年道人手持罗盘,仔细感应片刻,又抬头望了望天色,才低声道:“回稟李师兄,此地门户的空间动盪將在阴阳交替最为剧烈的那一刻达到顶峰,隨即稳定下来,门户洞开。以眼下时辰推断————应在黎明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照入此谷的瞬间。”
“黎明破晓,阳气初升,冲开阴霾隱匿么?倒也合乎此地道理,前几次的情况也和这差不多。”
李师兄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周围,“此地偏僻隱蔽,又有天然迷雾遮掩,若非师弟你之前追踪那贼子时,罗盘偶然感应到此地异常的空间脉动,还真难发现此地竟还藏著一处里秘境。”
“那贼子————”罗师弟闻言,脸上浮现一丝阴霾,“手段狠辣诡譎,不仅有筑基尸傀傍身,更身怀雷、火异宝,尤其那紫黑色火焰,阴毒霸道,我的青玉云光帕便是毁於其手!”
李师兄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此人身份来歷,你可有头绪?如此年纪,便有这等修为与身家,绝非寻常散修。听你所言,此人倒像是尸傀宗的人,那紫黑火焰,与尸傀宗的阴煞火,十分相似。”
罗师弟眼神阴鬱,闻言思索片刻,缓缓点头:“师兄所言有理。那紫黑火焰確实像阴煞火,且其驾驭的筑基尸傀实力强横,炼製手法精妙,不似寻常散修所能为,定是尸傀宗长老无疑。只是没想到,他们消息竟也如此灵通————”
李师兄眉头微动:“尸傀宗近来动作频频,確有些反常,之前我宗秘密探查,自认消息封锁严密,想不到还是走漏了风声,看来,这次须得更加谨慎。”
罗师弟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对“贼子”的恨意,將注意力转回眼前的机缘上。
“先不谈此人了,李师兄。”
他望向那处看似寻常的岩隙,眼中浮现一丝期待,“你之前也进入过一次,上次在地火灵界”,收穫应当不菲吧?不知这次这次的福地,又会是何等光景?”
提到“地火灵界”,李师兄古井无波的面容上也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