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掛中天,不觉间已是三月有余。
水月分院,甲字灵药园。
周有缘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心惊胆战许久的玉妙仙反而把他脑补成了什么精通因果神算的老怪物。
他此刻正穿著一身沾满泥垢的粗布麻衣,蹲在几坨恶臭的灵兽粪便旁辛苦劳作。
这三个月来,他明面上是安分守己的伺候著药园,但暗地里没少借著自己炼气一层的修为偷摸打听消息。
说起来杂役归杂役,但毕竟是仙家的下人,这伙杂役间东一言西一嘴的,还真给他探听出不少消息。
结合原本了解的,也算是对自身的处境有了几分推断。
因果可不是那么容易顺藤摸瓜的东西,確实也有过筑基高修丟了东西后顺著因果寻得小偷的传闻。
可在那个故事里,筑基高修可是足足花费了將近三年才寻到偷东西的贼。
当然,传闻毕竟是传闻,几分真几分假,玉妙仙和那个传闻中的筑基修士孰强孰弱都是说不准的。
但是结合他平平安安度过三个月这一情况来看,他更倾向於这雷短时间內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就给了周有缘极大的操作空间。
但他绝不敢掉以轻心,毕竟没有人会容忍自己苦修的宝物被別人无故偷走,这雷迟早是会爆的。
一年?两年?他吃不准,但他能做的就是在暴雷前,儘可能的將这玩意多倒腾几手。
“长生啊,你今日的粪浇完了没,浇完了咱们结个伴一道回去,最近杂役杀手的传闻闹得这么凶,弟兄们都担心的很啊。”
“好嘞,快了快了,这就来。”
周有缘大瓢一甩,最后半桶灵兽粪水被他精准的浇在了田中种植的灵谷上。
转过身,一伙老翁已经等在了身后,各个佝僂著背,满头华发。
领头的老王率先开口:“行,既然长生也完事了,那大伙就收工,来,都把手贴上来吧。”
说罢,熟练地带头走到灵药园中央,那里静静地嵌著一块黑石阵盘。
周有缘面色如常地走上前,跟著大家一道坐下,將手掌贴在了阵盘之上。
“嗡——”
下一秒,黑石阵盘幽光大作。
一股阴冷的吸力顺著掌心传来,周遭十几个杂役齐齐发出一声闷哼。
一丝丝微红的气血肉眼可见的顺著他们的手臂被阵盘强行抽出,灌入到地底的灵田之中。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几名年轻杂役的鬢角,竟又多出了几丝刺眼的银髮。
一入仙门深似海,凡骨岂配嗅仙香。
这水月分院的灵药园,招杂役的时候说得好听,说什么挑粪种地,实则那些宝贵的灵植吃得那是什么粪水啊,明明是他们这些精壮小伙。
每天收工前,所有当值的杂役都必须共同开启阵眼,用自身的精气和血气去滋养满园的灵药。
这也是为什么这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全都被抽成了六十岁老头的原因。
隨著阵盘幽光散去,吸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