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月之间,姝启商会便如春笋破土,迅猛崛起。
在沈万钧与云姝的精心谋划下,一家家掛著“姝启”匾额的铺面,如雨后菌菇般在金陵城中铺展开来。
它们无一例外,都紧邻著沈家旧铺,所售之物与沈家別无二致,却件件精良、价格更优。
一时间,沈家商铺门前冷落,客流尽数被隔壁的姝启吸走。
沈家苦心经营的信誉更是直线崩塌。
不过半月,沈家商铺的收益便直接腰斩,缩水竟达六成之多。
帐本摊在桌上,数字触目惊心。
沈家二老爷与三老爷盯著那一片惨澹的红字,急得嘴角起泡,坐立难安。
沈老太將震怒的目光落在二儿媳周氏身上,厉声斥道:
“当初就不该允你那不成器的兄长接任曹会长之位!你瞧瞧现在,好好的同兴商会,都要被他拆成散架子了!”
周氏垂首而立,被训得抬不起头来,心中一阵发虚。
她兄长究竟有几斤几两,她比谁都清楚。
让他去接那曹会长的班,当初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如今商会內乱四起、外强中乾,其实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当初举荐兄长,也是眾人一致通过的,如今出了乱子,倒全成了她的不是。
沈老太眉头紧锁,忽又想到一事,疑惑道:“奇怪,我们送往上京的信件已过数日,怎么至今杳无音信?”
二老爷擦了擦额角的汗,试探道:“莫非……王爷正忙於千金的婚事,一时疏忽,未曾细看?”
世人皆知,庆王对其唯一的独女宠溺至极,这倒也不无可能。
沈老太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有这个理。看来,只能等我们亲赴上京参加婚宴时,设法见上庆王一面,才能把这边的情况掰扯清楚了。”
说罢,她目光转向二老爷,吩咐道:“仲文,既然王爷至今未派能人前来接替曹会长之职,往后便由你协助周发,一同打理同兴商会……”
在这商会之中,虽没了曹会长,沈老太的话依旧掷地有声。
“是,母亲。”二老爷连忙应声,“儿子定当竭尽全力,协助周会长稳住同兴商会的局面。”
二老爷沉吟片刻,又道:“其余各项事宜,还请母亲从上京归来后,再做定夺。”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顿,语气转低:“母亲,原本计划绸缎庄有一批货要运出,如今曹会长已逝,先前的安排被打乱,这运货计划是否继续?”
沈老太闻言,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道:“照原计划行事。若那边收不到货,届时问罪的,怕就不止你我了。”
“那是。”二老爷咽了口唾沫,“只是这齣库一事,交由何人负责才妥当?”
“你与周发一同督办。”沈老太目光锐利,语气不容置疑,“务必盯紧了,確保这批货安然出库,万无一失。”
“是,母亲!”
——
这半个多月,云姝几乎整日窝在万姝院里,埋头打理姝启商会的大小事务,许久未曾去见沈家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