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陈希仁跑到那条长椅边蹲下,双手握在薛文膝上,慢慢地往她腰后环,似乎是想拥抱。可薛文无动于衷,抬头看陈希仁一眼,把她的手拨开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了吗?”被薛文推开手的时候陈希仁就有点憋不住了,委屈铺天盖地,可还是忍着贴上去,“别不和我说话,来之前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她以为她藏得很好,可声音在抖语气带怨,委屈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薛文眉头抽动,无声叹气,拽拽陈希仁手腕,让她坐上来。
“我不坐。”陈希仁执着地仰视薛文,誓要将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道纹路都看清楚,“你是不是后悔了?想到我妈了?”
可蓄意靠近的明明是薛文啊。
陈希仁不信薛文是因为这个,可她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她内心清楚薛文或许有其他原因,更清楚现在的薛文不可能告诉她,于是她只能用妈妈作掩,期盼薛文能和她多说说话。
“蹲着多累啊。”薛文避开她的问题,手贴在她脸上,轻轻揉了揉,“你很喜欢我吗?”
陈希仁动也不动,盯着薛文眼睛:“嗯。”
薛文大拇指摩挲陈希仁下巴,目光沉甸甸:“怕不怕妈妈知道?”
妈妈慈爱的眼神在脑中闪过,陈希仁心如刀绞。她的声音颤得更厉害,却还是坚持盯着薛文:“怕。我爱妈妈,不想让她受伤难过。”
薛文反倒笑了,很轻松地笑,像放下了什么顾虑,眼神里的温度在缓慢撤退。
这样最好,既能让陈晓痛,又不至于让陈希仁太痛。
她想说“那我们就当游戏一场”,才张嘴,又听见陈希仁的声音。
“可我也爱你。”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不跟你一起,我痛苦,跟你一起,我也痛苦。我妈现在远在天边,我管不了那么多,而你就在我眼前,你对我冷淡不愿意理我,此时此刻我最痛苦——”
薛文捂住陈希仁的嘴,笑容拎得艰难:“什么痛苦不痛苦的,小小年纪,哪有那么多痛苦。”
陈希仁挣扎,要辩驳,刚挣开薛文的手,“我”字才出口,薛文的吻便压下来。
薛文扶着她脖子,将她的脑袋高高抬起。薛文吻得用力,陈希仁差点蹲不住,手撑着长椅,努力把腰背挺直。
一吻过后,陈希仁眼睛水濛,抓着薛文一只手不肯放。薛文没挣脱,笑了笑,忽而抬起脸,望向陈希仁身后。
纪宁愣在原地,不知道眼前这一幕是个什么情况。
她看到薛文甩开陈希仁的手后立刻往这边赶,刚到呢,就见陈希仁抓着薛文的手不放,还十分依赖地蹭了蹭。
伤风败化!
“希仁!你干什么呢!”纪宁佩服薛文,自己继女都这样了还能面不改色。
薛文拍拍陈希仁手腕:“起来。”转头对纪宁:“小希崴脚了,不舒服。”
陈希仁站起来的身影一僵,不动声色把重量压到其中一只脚,装作崴脚走了一步,“嗯,疼。”
纪宁狐疑地扫了扫,摸到兜里的车钥匙:“那你们在这儿等会儿,我把车开过来接你们。”
纪宁离开后,陈希仁戳戳薛文手臂:“那我们算和好了吧?”
薛文没应声。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亲都亲过了,再不认账就太过分了。“你真要和小岑住吗,她好像很喜欢你。”
“你不想我跟她住?”被洗得锃亮的车停她们眼前,上车前,薛文凑到陈希仁耳边:“你不想,那我就不住。”
三人带回去一大袋吃吃喝喝,民宿内的三人还在午睡。
她们今天不去景点,打算在民宿自己烤烧烤玩玩游戏。陈希仁蹑手蹑脚打开冰箱门,把饮料一样样码好;薛文在厨房给肉类改刀腌制,纪宁负责给情绪价值。
“哇,薛文姐你是不是很会做饭啊。”纪宁压着嗓,满眼惊艳。难怪陈希仁爱往薛文眼前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大姐姐,确实太有魅力了。
生肉放一边腌,薛文洗干净手,擦手时学纪宁的语气:“哇,纪宁你是不是很会夸人啊。”
当事人纪宁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猫身在冰箱的陈希仁倒是递来个闷闷的眼神,在厨房那两人脸上逡巡一遍,把薛文爱喝的口味塞到冰箱最里面。
薛文换了把刀切熟食,切出几片放一个小碟子里,“你们俩要先尝尝看吗?”
淋了蜜汁的烧鸡,闻上去香气扑鼻。为了给陈希仁撑腰,纪宁马克定食都舍弃了冲去花园,现下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倒出根牙签戳起一块大快朵颐。
陈希仁抱着瓶西柚汁慢吞吞过来,瞄一眼烧鸡,没打算吃,就隔着岛台看薛文切。
薛文趁纪宁去冰箱拿饮料,冲陈希仁眨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