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城城郊,某栋别墅外。雨雾四起。
纪宁按了密码,黑色铁门缓缓向内打开,她边进边说:“薛文姐怎么还没到?”
到檐下,陈希仁回头看一眼,含糊道:“年龄差那么多,她不来挺好的,我们更自在。”
“那我是不是也不该来了?”铁门再次打开,沈安快步到檐下,收伞抖了抖,顺手把礼物推陈希仁怀里,“生日快乐啦,希仁。也不知道师姐干什么去了,没个消息,也不接电话。”
三人望向远处的天,乌云压得沉,阴雨连绵不断,空气里全是潮湿的土霉味。别墅前只有一条石板小径,积了水,波光粼粼。车进不来,只能步行通过。
“这么大雨,别是堵路上了。”沈安拿出手机,试图再发消息。
小岑几人比她们先到,当下听闻门外的说话声,奔来迎接。陈希仁拿了把伞撑开:“你们先进去吧,我去巷子口等她。”随即走出屋檐,深入雨雾里。
踏上石板路,粼粼波光被踩碎,跳珠四溅。淌了好几个浅水洼,终于到巷子口。
雨幕中,有辆车的车灯刚刚熄灭,轮拱上还沾着泥印。
薛文从车上下来,撑了把透明的长柄伞,很劣质,看着像便利店随便买的;身上湿了半边,怀里抱着个礼物盒。脸上的神色本是死水般的寂然,见到巷子口的陈希仁,略扬起一个笑来。
陈希仁却觉得奇怪。
这场雨来得急而漫长,上午九点左右,天际就轰隆隆个没完。因为练习室那一出,陈希仁几乎一夜未眠,所以她确定,今天周末本应不用上班的薛文,天才蒙蒙亮就出门了,直到此刻两人才见面。而薛文却撑着临时买的伞,显然一直在外面,这才被雨赶个正着。
从朗城市区到城郊,根本就没有土路,轮拱上却有泥印,还有薛文略带苍白的脸色,笑容里的勉强和疲惫……她是去了哪里?
薛文收了伞,钻入陈希仁伞下,自然接过伞柄。伞面微微倾斜,将陈希仁整个罩住。
“这么大雨还出来接我?”
“地方是你订的,怕你逃单。”租了一天一夜,足够她们玩个尽兴。
“我很穷的。”石板路太窄,两人并行稍显拥挤,薛文顺势搭上陈希仁肩膀,将人往里揽。
陈希仁转动肩膀,躲开薛文的触碰,“不信。”
设备齐全高级的练习室,不声不响订了别墅作生日会场地,怎么看,薛文都不像是只住得起锦苑那种老破小的人。
步入别墅,暖光从数个低矮灯罩中溢出,只在房间中央聚拢成一圈光晕。人声与笑声被厚重的窗帘与地毯吸收,余下一种被包裹住的嗡嗡共鸣。
陈希仁才踏进一步,藏在门后的阿辞和小岑拧动礼炮,嘭的一声,彩条纷扬而落。
“生日快乐!欢迎希仁正式加入成年人阵营!”
来不及摘掉头上的彩条,陈希仁被推到客厅中央,戴王冠,手捧花,只差个斗篷就能正式登基。
礼物盒争先恐后往她怀里塞。
纪宁神神秘秘递来一个盒子,包得严实,非叫她一个人的时候再打开。
“有什么好东西是我们不能知道的!”乐队另几人异口同声,威逼利诱之下,陈希仁拆开厚厚的包装。
粉色,剃须刀的形状,长按开关会不停震动,顶端的小孔还会持续开合伸缩。
“这是干什么的?”陈希仁把所有档位都试了,最大一档震得她差点拿不稳。
众人表情不一,反应却出奇地一致,没一个回她这话。
她还要再问,薛文抓回来塞进盒子,把自己的礼物压在上面,干脆一递。
“拆开看看?”
思绪还沉在“她们究竟在笑什么”的问题里,陈希仁不明所以接过,软的,像是书之类的东西。拆开包装纸,几个艺术字跃然而出。
Bond创作手记。
陈希仁忘记呼吸。
Bond自出道以来,坚持只唱原创曲,乐队五人都文采斐然,留下不少佳作。创作手记是她们出道第五年发行的,记录了几人的创作理念和方法,仅一版就停售,抢到的乐迷都放家里珍藏,Bond解散都这么多年了,二手市场上流通的手记少之又少。
薛文竟然有,还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她。
一旁几人见了,无一不是惊羡之色,都在内心猜测这两人的关系。当事人陈希仁更是呆愣半晌,捧着这本珍贵的手记,不知该作何反应。
趁此机会,薛文拉她坐上沙发,小声问道:“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