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索托上方火光冲天,把中轴向的天空染成一片暗红。
灵思风和艾瑞克下到海边,坐在一块石头上静静观赏。
过了一会儿艾瑞克道:“挺逗的,刚才,就是你绊在行李箱上,把油灯打翻的时候。”
灵思风不想多说:“没错。”
“让你不由得要想,历史总能想出办法,该怎样就怎样。”
“没错。”
“不过还算好,你的行李箱救了大伙。”
“没错。”
“小孩全骑在它背上,那模样真逗。”
“没错。”
“大家似乎都很满意。”
反正交战双方都很满意,谁也懒得问平民是什么意见,因为那些人对战争的看法总归是靠不住的。至于军人嘛,至少在有一定级别的军人中间,到处都有人互相拍着肩膀,吹着牛,快快活活地交换盾牌。双方似乎达成了共识:这场仗吧,有火,有围城,有战舰,有木马,全都齐活了,真真算得上一场好仗。欢快的歌声四处飘**,在葡萄酒一般的深色海面上引起阵阵回音。
“听听这些家伙,”拉瓦勒乌斯从以弗比战舰投下的阴影中钻了出来,“接下来肯定就是大合唱《费洛德耳弗斯的舞会》,非得唱上十五遍不可,不信等着瞧。脑袋吊在裤裆上的傻货实在太多了。”
他在石头上坐下,气哼哼地补骂道:“一群浑蛋。”
“我看行,”拉瓦勒乌斯道,“女人一般都有这本事。”
艾瑞克道:“可她结了婚总是赖不掉的,而且还生了好多孩子。”
拉瓦勒乌斯耸耸肩:“不过是一时被**冲昏了头。”他朝灵思风使个眼色。
“嘿,你,恶魔,”他说,“我想跟你私下说两句,如果方便的话。”
他领着灵思风往泊船的地方走,双脚重重踏在潮湿的沙地上,看样子似乎担着许多心事。
“我今晚就动身回家,趁涨潮的时候,”他说,“打完了仗,再留下也没什么意思了。”
“好主意。”
“要说我最恨什么,那就是航海,”拉瓦勒乌斯一脚踹在离自己最近的船上,“净是些蠢货来回折腾,瞎吵吵,你明白?拉这个,降那个,再把那一个升起来。而且我还晕船。”
灵思风十分同情:“我也晕,晕高。”
拉瓦勒乌斯又踹了船一脚,内心显然充满挣扎。
“关键是,”他可怜巴巴地说,“你不会碰巧知道我能不能平安到家吧,啊?”
“什么?”
“不过几百英里路,花不了多少工夫,对吧?”拉瓦勒乌斯像灯塔一样浑身散发出焦虑。
“哦。”灵思风看看对方的脸。十年,他暗想。要遇上长翅膀的那啥,还有海怪,一连串的怪事。可话说回来,知道了对他又能有什么好处?
“你会平安到家的,”他说,“这事儿谁都知道。人家拿你回家的事儿写出了好多传奇故事。”
“噗,”拉瓦勒乌斯往船身上一靠,摘下头盔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可算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跟你说,我一直担心神没准儿对我怀恨在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