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飞毯从塔的一侧缓缓升起,毯子上的灵思风拼命想要保持平衡。他瞪大了眼睛,眼底全是恐惧。这种反应很正常,站在几根丝线和好几百英尺空****的空气上,谁都免不了会这样。
他从悬在半空的飞毯上纵身跃到塔上,荷枪实弹的袜子在脑袋附近飞舞,画出危险的大圈。
科银从众巫师惊讶的眼睛里看见了他的影子。他小心翼翼地转身看看对方,只见灵思风迈着飘忽不定的步子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你是谁?”他问。
“我来,”灵思风傻乎乎地说,“向大法师挑战。他是哪一个?”
他扫一眼匍匐在地的巫师,手上不停地掂着半块砖。
“就凭一只袜子?”科银问,“一只袜子能有什么用?”
拿着法杖的手臂抬了起来。科银低头看了袜子一眼,似乎略微有些吃惊。
“不,停下。”他说,“我想跟这人聊聊。”他盯着灵思风,对方由于受到失眠、恐惧和肾上腺素过量后遗症的影响,正前前后后不住晃悠。
“它有魔力吗?”科银好奇地问,“也许这是校长袜?力量之袜?”
灵思风把注意力集中在袜子上。
“我想不是吧,”他说,“我觉得这是在哪家商店还是其他什么地方买的。呃,我还有一只,就是一时想不起放哪儿了。”
“它里头是不是装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嗯,没错,”灵思风说,接着又补充道,“是半块砖。”
“可这半块砖头拥有巨大的力量?”
“呃,你可以拿它撑起东西。如果你再找个一样的,你就有一整块砖了。”灵思风慢吞吞地说。他正借助一种效果十分差劲的渗透作用慢慢吸收着目前的情况,同时还要分心监视法杖。它正在男孩手里转动,模样很凶险。
“那么,这是一块普通的砖,装在一只袜子里。放在一起就变成了武器。”
“嗯,没错。”
“它是怎么起作用的?”
“呃,你把它挥起来,然后你,拿它砸什么东西,或者有时候砸到你自己的手背,有时候。”
“然后也许它就会摧毁整座城市?”科银问。
灵思风望着科银金色的眼眸,然后又看看自己的袜子。好几年以来,他每年都把它穿上去、脱下来好几次。袜子上有补丁,他已经很熟悉它们,还很有感——呃,好吧,熟悉就够了。有些补丁还拥有自个儿的小补丁呢。可以用在这只袜子上的形容词很不少,但城市摧毁者的名号绝对不在其中。
“其实谈不上,”最后他说,“它倒是能杀个把人什么的,不过楼肯定不会塌。”
此时此刻,灵思风大脑运转的速度就像大陆板块漂移的速度一样快。一部分神经告诉他,他面前这个正是大法师,但它们却与大脑的其他部分发生了正面冲突。关于大法师他听过的传闻数不胜数:大法师的力量、大法师的法杖、大法师有多可怕,等等。可就是没人跟他提到过大法师的年纪。
他瞟了眼法杖。
“那么,那东西又是干吗的?”他字斟句酌地问。
这时法杖也说话了:你必须杀掉这个人。
在场的巫师原本正小心翼翼地挣扎起身,现在又全部重新扑倒在地。
校长帽的声音已经够可怕了,但法杖的声音却犹有过之:它带种金属的质地,精确到了极点。它似乎并不提供建议,仅仅指明未来必须往哪个方向前进。它让人感到无法拒绝。
“为什么?”他问。
你不可能违抗我。
“你不必这么干,”灵思风慌忙插话,“它不过是个东西。”
“我看不出我干吗要伤害他,”科银道,“他就像只气冲冲的兔子,看起来完全没什么害处。”
他公然反抗我们。
“我没有。”灵思风拿着砖头的胳膊闪电般藏到背后,同时努力无视关于兔子的那部分言论。
“我干吗老要照你说的做?”科银对法杖说,“我总是照你说的做,结果对大家根本一点帮助也没有。”
因为必须让人畏惧你。难道你就什么也没学到吗?
“可他看起来那么好笑。他拿了只袜子。”科银说。
他尖叫起来,拿法杖的胳膊一弹,模样很诡异。灵思风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
你要遵照我的命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