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头?”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双花接着说道:“你看,昨晚我突然想到,我想,嗯,是这么回事,旅行啊,观光啊,这些都很好,不过‘曾经’这个词也会带来很多乐趣。你知道,就是把所有的画片夹在一个本子里,还有回忆过去。”
“真的?”
“对——头?”
“哦,是的。要想有很多事情可回忆还有个非常重要的条件,就是你要去某个可以让你慢慢回忆的地方,你明白吗?请你别再这么着了,在你回家之前你其实哪儿也没去。我猜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灵思风在心里把刚才的句子回放了一遍,第二回似乎并不比第一回好上多少。
“哦,”他说,“嗯,好。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你什么时候动身?”
“今天,我想。肯定能找到只船,哪怕不是直达也行。”
“我想是的。”灵思风笨拙地说。他看看自己的脚,看看天。他清了清喉咙。
“我们可一起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是吧?”双花戳戳他的肋骨。
“没错。”灵思风努力把面孔扭曲成微笑的模样。
“你不会难过吧?”
“谁?我?”灵思风道,“老天,不会,要做的事情数都数不过来。”
灵思风阴沉地点了点头。他转向自己的助手,从口袋里掏出支香蕉。
“你已经摸到窍门了,现在由你接手。”他喃喃道。
“对——头。”
事实上根本没有任何船要去阿加丁帝国附近,不过这只是个纯粹的理论问题,因为双花只消把金币一枚枚地放进他遇到的第一个运油船船长手里,这位一船之长就突然看到了中途改变计划的意义。
灵思风等在一旁,看着双花付过高出船本身价值四十倍的票钱。
“已经安排好了,”双花道,“他会把我捎到布朗群岛,在那儿找船挺容易。”
“好极了。”灵思风说。
双花似乎有些若有所思。接着他打开行李箱,从里头掏出一袋金币来。
“你见过克恩和贝檀吗?”
“我想他们结婚去了,”灵思风回答道,“我听贝檀说什么要么现在就结要么就算了。”
“那么,下次见面的时候把这给他们,”双花把袋子交到灵思风手里,“组建一个家庭不容易,我知道那得花很多钱。”
双花从没真正理解过汇率之间的鸿沟。这些金子够让克恩组建一个小王国了。
“一有机会我就给他们。”让灵思风吃惊的是,这话自己竟然说得真心诚意。
“嗯,我一直在想该送你些什么。”
“哦,没必要这么——”
双花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大袋子。他开始把衣服、钱和画画儿匣子都往里塞,直到箱子变得空空如也。他放进袋子里的最后一件东西是那个有贝壳盖子的音乐香烟盒,这件纪念品被他小心翼翼地裹在柔软的纸里。
“它归你了,”他关上行李箱的盖子,“我肯定不会再需要它了,反正我的衣橱里也放不下。”
“什么?”
“你不想要吗?”
“嗯,我……当然,不过它是你的。它会跟着你,而不是我。”
“行李箱,”双花说,“这是灵思风。你是他的了,明白?”
箱子慢慢地伸出腿,非常沉着地转身看着灵思风。
“我觉得它其实不属于任何人,它只听自己的。”双花道。
“是啊。”灵思风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