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他说,“你跑到我店里——”
“我们没想这么干,”双花赶紧说,“我们没注意到它在那儿。”
“它本来就没在那儿,”贝檀坚定地说,“这是个魔法商店,不是吗?”
小个子店主迟疑了一下。
“是的,”他不情不愿地承认道,“有点儿。”
“有点儿?”贝檀说,“有一点儿魔法?”
“呃,很有一点儿,”他一面退后一面让步,“好吧,”在贝檀持续的怒视下,他终于败下阵来,“它是个魔法商店。我有什么办法?那该死的门是不是自己跑出去,然后又消失了?”
“没错,还有,我们不喜欢天花板上那东西。”
他抬头一看,皱起了眉头,接着消失在一扇半藏在货物中的门里。好一阵叮当声和呼呼声之后,黑球回到了阴影中。它的位置依次被以下东西占据:一捆药草、一个移动广告(宣传的是某种双花从没听说过的东西,不过看起来好像是睡前喝的饮料)、一套盔甲和一个填充鳄鱼,表情栩栩如生,显得惊诧莫名、痛苦万分。
店主回到屋里。
“好点儿没?”他问。
“有些进步,”双花疑虑重重地说,“我最喜欢的是草药。”
就在这时,灵思风开始呻吟,他快醒了。
关于“流浪商店”(或者说“到处跑的小铺子”)这种现象,大致有三种解释。
第一种假定是许多千年之前,多重宇宙里进化出了一个种族,其仅有的天赋就是贱买贵卖。很快他们就控制了一个庞大的银河帝国(他们自己喜欢叫它“大帝国”,重音放在“大”上),那些比较先进的成员想办法为自己的商店装上了独一无二的推进装置,使其得以突破空间那黑暗的围墙,开辟巨大的新市场。帝国所在的宇宙后来毁于热寂,帝国的主人们也随之烟消云散,可即使在最后一次火灾受损物品拍卖结束后,流浪的星际商店还在勤勤恳恳地继续工作,像三卷本小说里的书虫般一路穿越时空。
第三种认为这不过是为了绕过各种“星期日休息法案”而想出来的好点子。
这些理论千差万别,却又都有两个共同点。首先是它们为一些众所周知的事实提供了一种解释,其次是它们都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错了。
灵思风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头顶那个填充的爬行动物。当你从混乱的梦境中醒来时,看到这玩意儿绝对算不上最好的选择……
魔法!这么说魔法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子的!难怪巫师对性没什么兴趣!
当然,灵思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有过几次这种经历,有时甚至是在有伴儿的情况下,可他所经历的任何东西都无法同那紧绷、火热的一刻相提并论。体内的每根神经里都流淌着蓝白色的火焰,指尖喷出纯粹的魔法。魔法充满你的身体,将你高高抬起,自然元素的力量形成起伏的波浪,你开始乘风破浪而行。难怪巫师们会为了力量争得头破血流……
他的思绪就这么一路飘**着。然而,施魔法的不是他灵思风,而是他脑袋里的咒语。这一刻,灵思风真心诚意地恨起那句咒语来。要不是它吓跑了自己要学的其他咒语,他肯定能靠自己的力量成为一个合格的巫师,不是吗?
在灵思风千疮百孔的灵魂深处,一只反抗的小爬虫亮出了獠牙。
好,他想,我一逮到机会就让你滚回八开书里去。
他坐起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灵思风抱住脑袋,免得它炸开。
“一个商店。”双花悲伤地说。
“希望这儿有小刀卖,因为我很想把头砍下来。”灵思风说着抬起头,对面两人脸上的表情让他清醒了些。
“开个玩笑而已,”他说,“至少大部分是。我们为什么在这间店里?”
“因为我们出不去。”贝檀说。
“门消失了。”双花好心地补充道。
灵思风有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哦,”他说,“是间那种店?”
“好吧,”店主暴躁地说,“没错,它是魔法商店,是的,它会各处跑,不,我不会告诉你原因——”
“我能喝杯水吗,拜托?”灵思风说。
店主似乎感到自己受了莫大的侮辱。
“先是没钱,然后他又想要杯水,”他厉声道,“我真是受够——”
贝檀“哼”了一声,大步朝这个小个子走去。
店主试着退开,可惜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