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个特定的宇宙之外,横跨“物质总量”表面的突发性双向跳跃产生了严重的后果:整个空间层面弯曲变形,星系无声无息地湮没消失。
然而林斯芬博士显然不明白这些道理。林斯芬,三十三岁,单身,瑞典出生,新泽西长大,目前是核反应堆独立氧化现象方面的专家。当然,就算听了这些道理,他也不会相信。
茨威布鲁门仍然昏迷不醒。
一片掌声中,空中小姐领着林斯芬回到座位上,随后关切地低头看着茨威布鲁门。
“我们已经电告机场了,”她对林斯芬说,“降落时,会有救护车等着他。嗯……乘客登记表上提到您是一名医生[8]……”
“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林斯芬赶忙说,“要是他是马格诺克斯反应堆,我没准儿能帮上忙。他是不是发了心脏病之类?”
“我从没……”
她的回答被飞机尾部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几个乘客尖叫起来。一阵狂风把人们没拿住的杂志、报纸全扫起来,它们疯狂地在旋风中打转,随后被吹出过道。
但是,偏偏有什么东西逆势而进,上了过道。
这东西很大,长方形的,木头做的,还包着铜,底下长着几百条腿。这东西乍看上去是个会走道儿的箱子——在海盗故事里常见的那种,盛满了非法攫取的金银财宝,可是,当它把盖子大张开来,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箱子里面没有珠宝,却是一堆大方牙齿,无花果树一般洁白,还有一条让人胆战心惊的大舌头,桃花心木一般鲜红。
一个古代手提箱要来吃他了。
林斯芬抓着没有知觉的茨威布鲁门,得不到任何帮助。他嘴里发疯一般念叨着,真希望自己是在别的地方……
突然一片黑暗。
随即亮光一闪。
百万的五次幂个原子突然从它们不该出现的宇宙中撤出,使得“总量”平衡受到剧烈的干扰。
“总量”竭力恢复平衡,抹除剧变过程中产生的一系列后续现象。原始魔力的强波失去了控制,在多重宇宙的根基部位沸腾了,逐渐膨胀,从缝隙冲出,释放到之前还波澜不惊的层面,导致了新星和超新星的出现、星球碰撞、大雁乱飞以及想象大陆的沉没。远在时间另一端的世界则出现了壮美的日落:第八色光辉闪烁,饱含魔力的物质在空中呼啸而过。寓言中翟莱寒冰系周围的彗星光圈上,一颗壮丽的彗星陨落,宛如王子夭折,燃烧着划过天际。
这一切,灵思风全然不知。他抱着双花的腰,双花人事不省。脚下几百英尺便是碟形世界的大海,他们正往下栽。所有层面的剧变也不能打破铁一般的能量守恒定律,林斯芬博士的机上旅程虽短,却将灵思风水平移动了好几百英里,垂直下降了七千英尺。
“飞机”这个词在灵思风心底燃烧殆尽。
底下那个是不是条船?环海冰冷的海水汹涌而来,把他拥进令人窒息的绿色怀抱。不一会儿,又是“扑通”一声,行李箱子也掉进水里,上面还贴着个标签,印着魔力高强的旅行符咒“T>
之后,他们把箱子当成了救生筏。
[1]力场形成之初,这里便有大量的奴隶。
[2]凯!斯德拉:作者杜撰的一个复合名。“!”表示吸气音,根据国际音标,此为舌尖抵在齿槽后方的吸气音,音似“!”。下文“利奥!特”名中亦有此音。——译者注
[3]从这样的梦中惊醒,他连脚脖子上都是汗;要是他知道,这个梦境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只是碟形世界的恐高症,他肯定会更加忧虑。这个梦其实是他未来记忆的回溯。这个经历实在太可怕了,所以,由此而生的恐惧不受控制地泛滥在他此后以及此前的生命线上。
[4]看上去,这里确实来过龙。有一间屋子里扔满了腐烂的鞍子,看大小是给龙用的;还有一间屋子里面有板甲和锁子甲,尺寸适合大象。
[5]由于碟形世界四周魔法场的密度过高,连光线都只能以亚音速的速度运动;大奈夫的索尔加人很好地利用了这一奇异的特性。举例来说,他们几百年来一直在建造各式精巧的堤坝、沟槽,用经过打磨的硅石做成坝体、沟墙的外贴面,这样便能收集运动缓慢的阳光,还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蓄积光线。连续几周不间断的日晒之后,大奈夫人的“光库”蓄满,开始向外“溢光”。从空中俯瞰,场面极其壮观。灵思风和双花偏巧没有往那个方向看,真是他们的不幸。
[6]1英寻≈1。8米。——译者注
[7]茨威布鲁门(zweiblumen)在德语里,意为“双(zwei)花(blumen)”。——译者注
[8]英文中,“医生”和“博士”是同一个词,空中小姐误会了。——译者注
[9]TWA,环球航空公司(Trans-WorldAirlines)的缩写。——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