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电视台《一掷千金》节目制作组的办公室里,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焦苦味和打印机的墨粉气息,几台显示器还亮着昨晚录制的画面,弹幕的残影在屏幕上缓缓滚动。
来自台南和岳海的两组工作人员散落在办公区各处,热切地讨论着明晚的收官晚宴。
有人靠在文件柜边比划着菜单,有人坐在转椅上翘着腿翻看场地照片,角落里两个年轻的场务正在争论该订哪家的红酒。
制作组的白板上用马克笔写着倒计时——“距晚宴录制还有29小时”。
“网上热度破纪录了!”一个戴眼镜的策划专员举着平板从工位间穿过,屏幕上是热搜榜的截图,“特别是赤先生那条,阅读量已经破六千万了。”
“神秘人设就是吃香啊。”另一个剪辑师头也不抬地滑动鼠标,嘴里叼着没点的烟,“节目组到现在连个背影照都没放出去,网友都疯了。”
确实,《一掷千金》台南阶段的录制以这样一种开放式的结局收尾,算得上完美收官。
五位选手的淘汰赛、守关大魔王的惊艳亮相、那场估值从千万到赝品的反转鉴定,每一个话题点都在网络上持续发酵。
唯一缺的,就是赤先生的庐山真面目。
而此刻,现场最受关注的人物,是符千帆。
他站在办公区中央的过道里,周围好几个人。
有人拍他肩膀,有人递名片,还有人举着手机要加微信。
那个追拍到赤先生背影的视频片段已经在内部传疯了,虽然画面晃动、距离偏远,但那条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赤红面具背影,是所有媒体都没能捕捉到的独家画面。
“千帆,你小子这回可真是立大功了!”一个穿着马甲的中年摄像师用力拍了他一下,巴掌落在肩胛骨上发出闷响。
符千帆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谦逊的弧度,点头的幅度不大不小,嘴里说着“运气好运气好”。
吕陌森从总监办公室走出来,苍老的脸庞挂着和蔼的笑容。
老人穿过办公区时,几位台南本地的制作人员纷纷侧身让路,他径直走到符千帆面前,粗糙的大手拍拍中年人的肩膀。
“干得不错。”吕陌森的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都听清了。
老人微微颔首,眼角的褶子堆叠出长辈式的慈祥,“岳海那边派来的人,就该有这样的敏锐度。”
符千帆连忙躬身,腰弯下去将近三十度,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吕总谬赞了,我只是刚好撞上。”
吕陌森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离开时,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办公区冷清的东南角。
那里,朱沿正悠然靠墙站着,右脚抵着墙面,双臂抱胸,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交汇了一瞬。
吕陌森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
朱沿抱胸的右手抬起来,食指在左臂上轻轻点了两下,微微点头示意。
吕陌森收回视线,在秘书的陪同下走进他的专属休息室。
符千帆还没从吕陌森的褒奖中回过神,肩上又落下一只手,力道比吕陌森重得多,带着一种刻意的亲昵。
“千帆啊。”
声音从身后传来,浑厚而拖沓,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油滑尾音。
符千帆的表情没变,但站在他对面的一个年轻场务依稀看到,他的眼尾似乎抽动了一下。
陈揩,岳海方面的摄影副导演,五十出头,发际线退到头顶,剩下的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
他穿着深灰色的摄影马甲,脖子上还套着导演监听耳机,走路时马甲下摆晃荡,露出腰间的钥匙串,哗啦作响。
他绕过符千帆身侧,自然而然地用肩膀挤开旁边两个凑热闹的工作人员,右手揽住符千帆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推着他往自己导演椅的方向走。
“来来来,咱们自己人说说话。”
那几个被挤开的摄像师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年轻人嘴角撇了一下,转身去调试设备了。
陈揩的导演椅摆在监视器后方,是办公室里为数不多的带扶手的转椅,椅背比普通工作椅高出半截,坐垫是黑色皮质,已经坐出了包浆。
他大大咧咧地坐下去,椅子的气撑发出“嗤”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往后一靠,扶手上的双手自然垂落,翘起二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