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云岫目光扫过那些壁画,掠过那些模糊交缠的人影,听着耳边靡靡之音,只觉得道心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被秦弈握着的手,指尖微微蜷缩,耳际那抹红晕,已悄然蔓延至雪白的脖颈。
“此地……果然非同一般。”她轻声道,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
秦弈紧了紧她的手,低笑传音:“师姐,感觉如何?这还只是外围。极乐天讲究循序渐进,直指本心。你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都是在引导你放下固有的羞耻与戒备,直面真实的自我。记住,我们是来‘问道’,而非沉沦。”
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戏谑,却又有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与引导。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宽大华丽锦袍、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的男子迎了上来。
他气息渊深,赫然是一位修为高深的修士,想必便是此间宗主。
他目光在秦弈和居云岫交握的手上扫过,尤其在居云岫那清丽绝俗的容颜和因羞意而泛红的肌肤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宗主声音温和,带着奇异的磁性,“秦道友,这位便是尊夫人吧?果然钟灵毓秀,道韵天成,非凡俗女子可比。”
秦弈拱手笑道:“宗主谬赞了。内子久居清静之地,此番特来宝地,欲借贵地玄妙,历练一番道心。”
宗主了然一笑,话语机锋暗藏:“我极乐天虽被世俗误解,实则乃是以欲炼心,破妄求真之地。世间万物,阴阳和合乃天道常伦,情动欲生亦是本真。唯有经历极致的欢愉,方能明辨何为虚妄,何为真我。二位道友道侣情深,来此正可验证彼此道心,使灵肉更为契合,于修行大有裨益。”
他话语间,“极乐”、“欢愉”、“灵肉契合”等词,被他用平静而富含深意的语调说出,不断挑动着居云岫敏感的神经。
她能感觉到对方话语中蕴含的某种直指大道的哲理,却又与这满园的春色紧密相连,让她心生抗拒的同时,又不禁生出几分好奇。
这便是……以欲炼心?
居云岫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她清冷的气质在此地显得格外突出,如同雪山之莲误入暖红软帐,引得那宗主又多看了两眼。
秦弈适时地上前一步,挡去了宗主部分探究的视线,笑道:“宗主,我夫妇二人初来,不知可否安排一处清静所在,容我们稍作适应?”
宗主哈哈一笑:“自是应当。已为二位备下‘聆音阁’,此地最是能让人‘听其音而观其心’,体会情动之妙,于二位感悟和谐大道,必有奇效。”
他特意在“聆音”和“和谐大道”上加重了语气,眼神意味深长。
在宗主的亲自引领下,二人穿过一片迷离的光晕,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区域。
这里是一个个独立的阁楼,外观雅致,以奇特的材质构建,彼此间有灵力屏障隔开,私密性似乎极好。
然而,当他们被引入其中一间挂着“聆音”玉牌的阁楼时,居云岫才明白所谓的“清静”是何意。
阁内陈设精美,铺着柔软的兽皮,燃着助兴的暖香,四周有轻纱幔帐垂落,将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这纱幔看似遮挡,实则奇异------它能模糊视线,让人看不清隔壁具体情形,但那晃动的人影、交缠的轮廓,却比直接看见更富想象空间。
更重要的是,此地的隔音似乎完全不存在,左右相邻的阁楼内,那压抑不住的喘息、女子婉转娇吟、男子低沉的嘶吼、肉体碰撞的细微声响,甚至情到浓时的绵绵情话,都无比清晰地传入耳中,仿佛就在身侧上演。
这竟是一场……“公开”的私密。
居云岫身形微微一僵,瞬间明白了此地的用意。
封闭的空间给予了安全感,但这无处不在的声音与模糊影像,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这份安全,将外界的欲望直接投射到这片私密领域之中。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