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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毕业（第1页）

六月，毕业季。

江城大学的校园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氛——有离别的伤感，有对未来的期待，有对过去的眷恋，也有对未知的忐忑。到处都是在拍照的人，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里留下最后的纪念。

502的六个人也不例外。

她们约好了毕业照的拍摄时间，请了学校摄影社的一个学弟来帮忙拍。拍摄地点选了六个地方：宿舍、图书馆、操场、食堂、樱花路、校门口。

每一个地方都有她们的回忆。

在宿舍里，她们还原了大一刚入学时的场景——六个人站在各自的床铺前，假装在收拾东西。但这一次，没有人是紧张的新生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和感慨。

“这张照片以后拿出来看，一定会哭。”王木莎说。

“你现在就可以哭，我们不拦你。”张一晓说。

“我不哭，我今天的妆不能花。”王木莎擦了擦眼角，嘴上说不哭，眼睛已经红了。

在图书馆门口，她们遇到了蒋心宁的研究生导师——那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老教授看着蒋心宁，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好好读书”，蒋心宁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在操场的看台上，赵彦彦站了很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位置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周慧知道。她走过来站在赵彦彦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陪她站着。

风吹过来，把学士服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走吧。”赵彦彦说。

“走吧。”周慧说。

她们从看台上走下来，阳光很好，晒得人有些睁不开眼。赵彦彦用手遮了一下眼睛，透过指缝看着那片熟悉的操场，心里默默地说了句：再见。

拍摄的最后一张照片，是在校门口。

六个人站成一排，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手捧鲜花，面对着镜头。学弟喊了“三、二、一”，六个人同时把学士帽抛向空中，笑着喊了一声——

“502，毕业快乐！”

咔嚓。

那一刻被定格了。

很多年以后，赵彦彦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会想起那个六月的下午，想起那天的阳光、那天的风、那天她们脸上的笑容。

那些笑容里有喜悦，有不舍，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过去的告别。

毕业典礼那天，下着小雨。

江城六月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但那天的小雨绵绵密密地下了大半天，像是不舍得让这些人离开。

体育馆里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学士服。校长在台上讲话，说的无非是那些毕业生致辞里常说的话——祝愿大家前程似锦，希望大家不忘初心，记得常回来看看。

赵彦彦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左边是蒋心宁，右边是周慧。蒋心宁的表情很平静，但赵彦彦注意到她的手指一直在摩挲着学位证书的边缘，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周慧的眼睛红红的，从早上起来就一直是这个状态，宋飞发了好几条消息来哄她，都不管用。

“下面，请全体毕业生起立，唱校歌。”

所有人站了起来。体育馆里响起了那首她们听了四年的旋律，熟悉的歌词从几千个人的嘴里同时唱出来，声音大得让人的胸腔都在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