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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变故（第1页）

大四那年秋天，赵彦彦考上了公务员。

成绩出来的那天，她在图书馆里查的分。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的时候，她愣了三秒钟，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整个自习室的人都看向她。

“对不起对不起。”她压低声音道了歉，拿着手机冲出了图书馆。

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一响起来，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妈，我考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是妈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真的？真的考上了？”

“嗯。笔试面试都过了。等体检和政审。”

“太好了！太好了！”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大，赵彦彦能听到她在跟爸爸喊，“老赵！闺女考上了！公务员考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爸爸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说了什么，但那声音里带着笑。

赵彦彦蹲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哭成了一个泪人。备考的一年多时间里，她付出了太多——放弃了周末，放弃了娱乐，放弃了几乎所有可以放弃的东西。那些深夜里亮着的台灯，那些做了一遍又一遍的真题，那些背了又忘、忘了又背的知识点，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她给陈东皓发了一条消息：我考上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很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没有回复。

她知道他可能在训练，可能在执行任务，可能在任何一个手机没有信号的地方。她告诉自己不要着急，不要胡思乱想，要习惯等待。

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看着那个依然没有回复的对话框，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不安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她心上，不疼，但一直存在。

第二天，陈东皓的回复终于来了。只有一句话：恭喜。真为你高兴。

赵彦彦看着那行字，觉得哪里不太对。不是内容不对，是语气不对。以前陈东皓给她发消息，哪怕是再短的回复，她都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那种温度。但这一次，那些字像是被冻住了，冷冷的，硬硬的，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种疏离。

她告诉自己：是你想多了。他在部队很辛苦，每天都很累，没有精力像以前那样跟你说话。

但她心里那个不安的声音一直在说：不对，哪里不对。

大四上学期是忙碌的。毕业论文、毕业实习、找工作、考研复试、公务员政审……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宿舍里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赵彦彦的政审很顺利，体检也没有问题。她拿到录用通知的那天，王木莎从北京打来电话，在电话那头又哭又笑地说：“彦彦你太牛了！公务员啊！铁饭碗啊！我要抱你大腿！”

“你更牛，你都要上电视了。”赵彦彦笑着说。

王木莎参演的那部网剧播了，反响比她预期的要好。她在网上有了第一批粉丝，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真心喜欢她的。她开始接到更多的试镜邀请，角色也越来越重要。

“我跟你说，我最近在接触一个剧组，导演特别厉害，拿过奖的那种。”王木莎的声音里满是兴奋，“虽然是女三号，但这个角色很有发挥空间。”

“拿下它。”赵彦彦说。

“我一定拿下它！”

挂掉电话之后，赵彦彦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心里想着：大家都在往前走，走得很快，很稳，很好。

她要做的，就是不要掉队。

十二月的某一天，赵彦彦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陈东皓。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拉练。他说他最近很忙，说部队的事情很多，说他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联系她了。

赵彦彦握着手机，听着他的话，觉得那些话像隔着一层玻璃——能听到，但听不真切。

“东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她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种沉默让赵彦彦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不是普通的沉默，是一种心虚的、逃避的、不敢面对的沉默。

“没有。”陈东皓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我就是太累了。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赵彦彦说，但她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