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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风起（第1页）

大二结束的那个夏天，陈东皓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申请了去当兵。

不是大一入学前那种“我已经决定了所以通知你”的方式，而是认认真真地、跟赵彦彦坐下来谈的。

那天是七月的一个傍晚，他们在学校操场的看台上坐着。夕阳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远处传来篮球场上隐约的欢呼声。

陈东皓沉默了很久，久到赵彦彦开始觉得不对劲。

“你怎么了？”她问，“今天一直不说话。”

陈东皓看着远处的天空，开口了：“彦彦，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赵彦彦心里一紧。她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平时那种平静的陈述，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打破什么东西的语气。

“你说。”

“我想去当兵。”

空气安静了几秒。

赵彦彦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是已经当过兵了吗？”

“我是想去当军官。”陈东皓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学校有大学生士兵提干的政策，我想申请。如果去了，就要再服役几年。”

赵彦彦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她的脑子里嗡嗡的，各种念头像被搅乱的线团一样纠缠在一起。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时候走？”

“如果申请通过，九月份。”

九月份。还有不到两个月。

“去多久？”

“至少两年。也可能更久。”陈东皓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重了一些，“彦彦，我知道这个决定很突然，我也想了很久。我不想让你等我，这不公平。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也不想骗你。”陈东皓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想跟你在一起。可是如果我去当兵，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赵彦彦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无声的，止不住的。

陈东皓伸手去擦她的眼泪，赵彦彦没有躲，也没有靠过去。她就那么坐在那里，任眼泪往下掉，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灰蓝色的天空。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件事的？”她问。

“半年了。”

“半年了。”赵彦彦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一丝苦涩，“你藏了半年，今天才告诉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陈东皓的手停在半空中，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我怕你不同意，又怕你同意。不管哪一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赵彦彦沉默了很久。

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天边的颜色从橘红变成了玫瑰紫，又从玫瑰紫变成了深蓝。操场上跑步的人走了，篮球场上的人也散了，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东皓。”赵彦彦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你想去吗？”

陈东皓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想去，对吗？”赵彦彦替他说了，“如果你不想去，你不会跟我提的。”

陈东皓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我想去。”他说，声音有一丝沙哑，“不是因为我不在乎你，恰恰是因为我在乎你，我才必须去。”

“这是什么逻辑？”赵彦彦苦笑着问。

陈东皓转过头去，看着远处已经看不清轮廓的建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家里条件不好。我爸妈供我上大学已经很吃力了，我还有一个妹妹在上高中。我如果不趁着年轻多做点积累，以后……以后拿什么来照顾你？”

赵彦彦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从小在一个衣食无忧的家庭里长大，爸妈从来没有让她为钱发过愁，所以她从来没有把“经济条件”和“爱情”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