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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毕业（第2页）

赵彦彦唱着唱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反正雨天人都是湿的，没人看得出来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

蒋心宁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周慧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王木莎在她身后，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不想毕业。”

张一晓和陈浅站在她们旁边，一个低头看着手机不说话，一个抬头看着天花板不说话。但赵彦彦知道，她们也在哭，只是哭的方式不一样。

毕业典礼结束后，大家在体育馆门口合影。502和310的人全到齐了——赵彦彦、蒋心宁、王木莎、周慧、张一晓、陈浅，加上陆诚、宋飞、李能。

陈东皓没有来。

没有人提他的名字，但每个人都注意到了那个空缺。就像一幅拼图缺了一块，不管其他部分多么完整，那个缺口永远在那里。

宋飞站在赵彦彦旁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东皓让我跟你说一声……毕业快乐。”

赵彦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谢谢。”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那是真诚的。不是对陈东皓还有感情，而是对过去的一种释然。

摄影师喊了“三、二、一”，所有人把学士帽抛向空中。

赵彦彦看着那些帽子飞起来，又落下来，像一个一个的句号，给她们的大学四年画上了结尾。

拍完照后，大家三三两两地散了。赵彦彦一个人走在校园里，慢慢地走着，把每一条路都走了一遍。教学楼A、教学楼B、图书馆、食堂、操场、樱花路、南门、北门。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跟每一个地方告别。

走到樱花路的时候，她停下来了。

四月的樱花开得最好，六月的樱花树上已经没有了花，只剩下一树一树的绿叶。赵彦彦站在那棵最大的樱花树下，想起大二那年春天，陈东皓在这里给她拍的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她已经删了，但那个画面还在她脑子里——粉色的樱花，浅蓝色的天空，她抬头看着花，笑得毫无防备。

那时候的她，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

现在的她，知道了。

但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人生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也永远不知道你以为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人，会在哪个路口突然消失。

赵彦彦深吸一口气，对着那棵樱花树，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樱花路。

李能站在不远的地方，看到了这一切。他看到了她站在樱花树下的背影，看到了她转身离开时的表情，看到了她眼角隐约的泪痕。

他没有走过去。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

等她走远了，他才走到那棵樱花树下，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也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