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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涟漪（第1页）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能开始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频率出现在赵彦彦的生活中。

不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密集攻势，而是恰到好处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陪伴。每周一两次的消息问候，偶尔的电话闲聊，周末的饭局或散步。

赵彦彦发现，和李能相处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他从不让她感到压力，从不逼她做任何决定，从不说任何让她为难的话。他就像一个温和的存在，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不需要的时候安静地退到一边。

这种感觉和陈东皓完全不一样。

陈东皓是浓烈的、炽热的、像烈酒一样的爱。他爱一个人的时候，会把所有的热情都倾注进去，让人感觉被爱包围、被爱淹没。但那种爱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场烟花，绚烂过后只剩下一地的灰烬。

李能不一样。他的爱是清淡的、持久的、像茶一样的。不会让人醉，但会让人暖。不会让人眩晕，但会让人安心。

赵彦彦不知道自己更喜欢哪一种。她只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烈酒，是茶。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李能约赵彦彦去江边走走。

那天天气很好，秋天的江风已经有了凉意，但阳光还是很暖。江面上波光粼粼，几只白色的江鸥在水面上盘旋，偶尔俯冲下去叼起一条小鱼。

两个人沿着江堤走了很久，从下午一直走到傍晚。

赵彦彦走在前面，李能走在后面半步。这个位置，他们从大学走到现在，似乎从来没有变过。

“你在想什么？”李能突然问。

赵彦彦回过头来看他，阳光从侧面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我在想，时间过得真快。”她说，“大一的时候，我也来过这里。那时候觉得四年好长，现在想想，四年就是一瞬间。”

“大学四年，你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赵彦彦想了想，说：“502。”

李能笑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你呢？你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李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波动，像江面上被风吹皱的水纹。

“310。”他说。

赵彦彦觉得他没有说实话，但她没有追问。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江边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她的头发四处飘散。她用手拢了拢头发，但风太大了，怎么拢都拢不住，最后她索性放弃了，任由头发在风中飞舞。

李能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头发在风中飞，觉得这个画面很美。他想拍下来，但他没有带相机。他不是一个会用手机随便拍照的人，他觉得重要的画面应该用更好的设备、更认真的态度去记录。

所以他只是看着，把那个画面刻在了脑子里。

走累了，两个人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夕阳已经开始西沉了，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开，像一幅巨大的油画。江面也被染成了金色，波光粼粼，美得让人失语。

“彦彦。”李能突然开口。

“嗯？”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生，算是好的人生？”

赵彦彦转过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随口问问的认真，而是那种真的想知道答案的认真。

“我觉得……”赵彦彦想了想，“好的人生，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需要轰轰烈烈，但每一天都过得踏实、安心。”

“那你现在过的是好的人生吗？”

赵彦彦愣了一下。

她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她现在的工作是她喜欢的，她现在的状态是她能接受的。她身边有502的朋友们，有自己的小公寓，有规律的生活节奏。

但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一条，她没有做到。

“大部分是吧。”她说，“有一些部分还在努力。”

李能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看着江面上的夕阳，沉默了很久。

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天边的颜色从橘红变成了玫瑰紫，又从玫瑰紫变成了深蓝。江面上的船亮起了灯，远远近近的，像漂浮在水面上的星星。

“彦彦。”李能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