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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雪（第1页）

十二月的江城终于下了第一场雪。

赵彦彦是被王木莎的尖叫声吵醒的。

“下雪了下雪了下雪了！！！”

王木莎穿着睡衣就冲到了阳台上，伸出手去接雪花，冻得直哆嗦也不肯回来。赵彦彦裹着被子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往窗外看了一眼——果然，外面白茫茫一片，细密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下来，把整个校园裹进了一层薄薄的银白里。

“好美啊。”赵彦彦轻声感叹。

蒋心宁也醒了，戴上眼镜走到窗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赵彦彦接道：“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王木莎在后面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暗号呢？”

“岑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初中就学过的。”赵彦彦笑着解释。

“我初中的时候光顾着学画画了，谁还记得这个。”王木莎不以为意，“反正你们中文系的人就是会说，我认输。”

周慧从上铺探出头来，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几点了？”

“七点半。”张一晓难得地已经起了，坐在床上穿衣服，动作飞快，“我今天上午没课，可以去看雪。”

陈浅是最淡定的一个。她不紧不慢地起了床，洗漱，换衣服，然后坐到桌前梳头。镜子里映出一张清冷的脸，睫毛很长，眼睛微微上挑，看起来像一只慵懒的猫。

赵彦彦看她梳头的动作，觉得那画面很好看。陈浅做什么都有一种从容不迫的味道，哪怕只是梳头这样的小事。

上午没课的几个人决定去操场上堆雪人。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了310的几个男生，他们也是出来看雪的。

“巧了巧了！”宋飞搓着手，哈着白气，“一起玩啊！”

陆诚站在张一晓旁边，很自然地帮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冻红的耳朵。张一晓别扭地躲了一下，但没躲开，嘟囔了一句“我自己来”就任由他去了。

赵彦彦看着他们，心想这种青梅竹马的感情真是好啊，从小一起长大，默契得不像话，谁都不用说出口，对方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发现陈东皓也在。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领子竖起来，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更加冷峻。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要参与进来的意思。

赵彦彦注意到他看的方向——是操场那边，但目光是放空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彦彦姐！”宋飞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打雪仗打雪仗！你和谁一组？”

“我……”赵彦彦犹豫了一下。

“跟我一组。”王木莎一把搂住她的胳膊，“咱俩是502最强组合！”

“你是艺术系的，我是中文系的，哪来的最强？”赵彦彦哭笑不得。

“颜值最强啊！”

赵彦彦无言以对。

打雪仗的场面一度非常混乱。王木莎打起雪仗来简直像个战士，雪球一个接一个地扔出去，准头虽然一般，但胜在数量多、火力猛。周慧负责在后方搓雪球，供应弹药，效率极高。蒋心宁站在一边，偶尔扔一个，动作斯斯文文的，像是在完成某项实验。张一晓和陆诚默契配合，一个佯攻一个突袭，配合得天衣无缝。宋飞是最欢乐的那个，满场跑，笑得像个二傻子，被打中了也哈哈大笑，完全不疼的样子。

赵彦彦在混战中跑来跑去，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头发上沾满了雪花，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这么疯是什么时候了，好像上了大学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比以前更快乐了。

正玩得高兴，一个雪球突然朝她飞过来，角度刁钻，速度飞快。她来不及躲，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冰凉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看到陈东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那个雪球正好打在他的后背上，白色的雪沫四散飞溅，落在他黑色的羽绒服上，像开了一朵白色的花。

“……”赵彦彦愣了一下。

陈东皓转过身，低头看了她一眼，表情还是那种冷冷淡淡的样子，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小心点。”他说。

然后就走了。

赵彦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又快了几拍。她把手放在心口，感受着那种不太正常的跳动，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