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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告别（第1页）

下周末，赵彦彦带李能去了一个地方——江城火车站。

李能站在火车站广场上，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来这里做什么？”

赵彦彦看着那座灰白色的建筑，广场上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广播里传来列车时刻的播报声，混在嘈杂的人声中，听不太真切。

“我想在这里，跟过去告个别。”她说。

李能明白了。这里是陈东皓走的那天，她送他的地方；也是她得知他有了别人之后，在心里默默跟他说再见的地方。

“你想进去吗？”他问。

赵彦彦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进候车大厅。大厅里人很多，到处都是拖着行李、行色匆匆的旅客。赵彦彦穿过人群，走到一个靠墙的位置，停下来。

就是这里。四年前，她站在这里，看着陈东皓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

那时候她以为，两年后他会回来，他们会继续在一起，会结婚，会有孩子，会一起变老。她以为她的人生剧本已经写好了，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演下去就行。

但现在她知道了，人生没有剧本。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页会发生什么。

赵彦彦站在那里，看着人来人往，沉默了很久。

李能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安静地陪着她。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过了很久，赵彦彦转过身来。

她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她看着李能，笑了一下，那种笑有一种释然的、轻松的味道。

“好了。”她说，“走吧。”

“就这样？”李能有些意外。

“就这样。”赵彦彦说，“告别的意义不在于形式，在于心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已经翻篇了。”

李能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笑容里有欣慰，有赞赏，也有一点点心疼。

“走吧。”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她去了火车站附近的一家老茶馆。

茶馆在一栋老建筑的二楼，装修古色古香，木质的桌椅，竹编的窗帘，墙上挂着一些书法作品。这个时间段人不多，只有几桌客人在低声聊天。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能看到楼下的街道和对面老房子的屋顶，雪后的屋顶上积着白白的雪，看起来很安静。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过来问他们喝什么茶。

“龙井。”李能说，“两份。”

赵彦彦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龙井？”

“陈浅带过杭州的龙井给你们喝，你说过你最喜欢这个。”

赵彦彦看着他，忍不住笑了：“李能，你是不是有一个笔记本，专门记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李能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没有笔记本。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赵彦彦的心跳又快了。她低下头，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不让李能看到她泛红的脸。

龙井端上来了，装在白瓷的盖碗里，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散发出淡淡的豆香。赵彦彦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茶汤清亮，滋味鲜爽，回甘悠长。

“好喝。”她说。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喝茶，看窗外的雪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大学的事，聊工作的事，聊最近看的书和电影。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话题，都是些日常的、细碎的、生活里的小事。

但这种平淡的相处，让赵彦彦觉得很舒服。她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不需要担心说错话，不需要时刻保持完美的状态。她可以做自己——高兴了就笑，不高兴就沉默，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李能从来不会让沉默变得尴尬。他可以在沉默中泰然自若，好像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交流。

赵彦彦喜欢这种感觉。

茶喝到第三泡的时候，味道淡了，但回甘还在。赵彦彦放下杯子，看着李能，突然问了一句：“李能，你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