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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大二（第1页）

大二开学的时候，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502的六个人重新聚在一起，还是那些人，还是那间屋子，还是那种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的氛围。但每个人似乎都比一年前成熟了一点——不是那种刻意的成熟，是时间自然而然地在她们身上留下了痕迹。

赵彦彦变得更自信了。大一的经历让她从一个有些拘谨的新生，变成了一个从容的老生。她知道教学楼A在哪里，知道图书馆哪个位置光线最好，知道食堂哪个窗口的菜最好吃，知道哪些课可以划水、哪些课必须认真听。

她对中文系的热爱也越来越深。大二开了一门专业课叫《中国古典诗词赏析》，教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讲课的时候眼睛里总是闪着光，讲到动情处会停下来，看着窗外沉默好一会儿。赵彦彦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东西，叫做“热爱”——不是职业的热爱，是生命的热爱。

她想成为这样的人。不管以后做什么，都要做一个对自己做的事情充满热爱的人。

蒋心宁依然是大二的学霸，但在学霸的外壳下，多了一层柔软。她开始主动跟人交流了，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至少会在王木莎讲笑话的时候笑出声，会在周慧忙不过来的时候主动帮忙，会在赵彦彦心情不好的时候默默递一杯热茶。

张一晓说这叫“蒋心宁的进化”。赵彦彦觉得这个说法很准确。

王木莎大二开始在学校的艺术团里崭露头角。她参加了学校的话剧社，在学期大戏里演了一个配角，虽然戏份不多，但每一次出场都能让观众记住。她的表演老师说她有天赋，但更重要的是她够拼——别人排练两个小时她就排练四个小时，别人把台词背熟就够了，她会把角色的每一个心理动机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我要当演员。”她不止一次这样说，每一次说的时候眼睛都亮得像星星。

周慧在大二的时候终于和宋飞正式在一起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两个人从大一就开始暧昧，谁也不肯先开口，周慧觉得自己应该矜持，宋飞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就这么耗了整整一年。最后还是宋飞忍不住了，在某天晚上把周慧叫到操场上，用蜡烛摆了一个心形，周围围了一圈人起哄，场面又土又浪漫。

周慧当场哭了，哭完之后答应了。

赵彦彦后来问她：“你喜欢他什么？”

周慧想了想，说：“他让我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在我身边。”

这就是周慧对爱情的期待——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海誓山盟，是陪伴，是“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在”。

陈浅和林深的感情也在慢慢升温。林深会拍很多照片，大部分都是陈浅。他拍她看书的样子，拍她走在路上的样子，拍她看着窗外的样子，拍她睡着的样子。陈浅有时候会嫌他烦，但从来不会真的生气。

有一次赵彦彦看到林深拍的一张照片——陈浅站在阳台上，夕阳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她的侧脸轮廓被光勾勒出来，像一幅古典油画。

她突然理解林深为什么会被陈浅吸引了。陈浅身上有一种东西，是镜头最喜欢捕捉的——一种矛盾的美，清冷又柔软，疏离又深情。

大二上学期的一个周末，赵彦彦和陈东皓去看了一场电影。

是一部爱情片，讲的是两个年轻人在大学相遇、相爱、然后因为现实的原因分开的故事。结局不算圆满，男女主角各自有了新的人生，但在某个路口偶然重逢的时候，那种时隔多年的沉默对视，让赵彦彦哭得稀里哗啦。

陈东皓在旁边坐着，没有哭，但也没有笑。他一直握着赵彦彦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电影散场后，两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赵彦彦的眼睛还是红的。

“你觉得他们会重新在一起吗？”她问。

陈东皓想了想，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的语气很平静，“人可以回头，但时间不会。”

赵彦彦沉默了一会儿。她不喜欢这个答案，但她知道陈东皓说的是对的。

她突然问了一个很大胆的问题：“东皓，你觉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陈东皓停下了脚步。

路灯下，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赵彦彦能看到他的眼睛在看着她，很深很深地看。

“我不知道。”他说。

赵彦彦的心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