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紫又抬眼看着顾赫扬的背影,脱口而出:“我想看看你的脸。”
她语气里只有少女的娇憨,跟顾简兮平日里的语气十分相像,已全没了公主的架子。
顾赫扬正不知道如何是好。
床上却传来拓跋紫的“啊!”的声音,顾赫扬一急,转过身上前一步拉开了帷帐,却不防拓跋紫斜着身子,一伸手刚刚够到他脸侧,一把扯下了他的面具。
面具狰狞,面具下男子的脸却俊朗如明月。
拓跋紫的指尖发抖,她尽力控制呼吸。眼前男子一张清俊的脸上,眉骨高而端正,鼻梁挺直,薄唇抿成一条线。她原以为面具之下会是一张凶悍的脸,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人——他因惊讶睁着眼,睫毛很长,根根分明。厢房烛火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淡淡柔光。
拓跋紫怔住了。
她见过太多北地男子粗犷的面容,却从没见过这样一张脸——生得极好看,那眼睛,一如戴面具时的样子,是最好的夜晚的明月,是晨时草原上第一缕阳光。
顾赫扬抬眼看了她一下。只一下,就垂下去了。
拓跋紫却觉得整颗心都在翻涌。
“你……是什么人?”拓跋紫又问。她体内又涌来一股热意,没等到男子回答,浑身百虫噬啃似的难受,额上汗珠颗颗渗出,她胡乱挣扎着,只觉痛不欲生。
如果之前拓跋紫还能尽力强压下身上的痒意,此刻,那些药物却反客为主,如一股狂潮席卷了她。
她握着面具的手狠狠收紧,身上不受控制的扭动,再看顾赫扬时,眼神已经涣散迷离。
“我好难受……帮帮我……”拓跋紫已是神志不清。
她松开面具,双手顺着顾赫扬的手臂攀上来。极力的压制之后,是被药物征服的强大的本能欲望,拓跋紫被那股本能支配,紧紧挨着顾赫扬的身体,扭动着,她柔软的身体像一条蛇,紧紧缠住了顾赫扬。
顾赫扬完全呆住了。
若是宇文忌来了,打退便是。
但此刻他身上是一个女子,一个中了迷情药的女子,这药,只有……男人能解。
顾赫扬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思及此处,只觉“轰”地一声,全身血气直往上涌。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顾赫扬默念着,双手使劲把拓跋紫从身上推开。他本来力气就大,使劲推的时候,外衫早已滑落的拓跋紫,手臂被顾赫扬的手压出一道道红痕,她一张脸亦是桃花一样粉,露出的脖颈处雪白一片,小手臂上的红痕尤其夺目。
顾赫扬苦不堪言,只盼他的好妹妹快点回来解救他,又怕被她看见他和拓跋紫这个样子。
“公主,你醒醒。”顾赫扬出声,一边将她从身上推下去,一边赶紧捡起床榻上那件披风,将拓跋紫死死包住。
拓跋紫已是难受得眼泪涟涟。“帮帮我……帮帮我……”她已从娇喘,转成小声啜泣。然而身上一波又一波的冲动,汹涌而至,拓跋紫只觉身上真有无数的小虫子,在噬着她的血肉,“啊……”她哭喊起来。
顾赫扬手足无措,浑身的力气不知该往何处使。公主这样叫唤,迟早会引来王府中人,到时候再探偏殿寻陶太傅难如登天。他一急,循着本能,一把抱起拓跋紫,朝厢房外走去,欲借外面冷冽的空气让怀中的女子清醒过来。
拓跋紫如一只小猫,被顾赫扬抱在怀中。他步伐沉稳,呼吸却是乱的。拓跋紫循着身体的冲动,将头埋进顾赫扬颈窝,一双唇没头没脑地,在顾赫扬脖颈上摩挲。
顾赫扬好想跪下。
原来世上比练功更难的是女人。
而且,世上居然有比妹妹更难对付的女人。
妹妹尚且可以宠着疼着,她要什么顺着就是了,可是怀里这只小猫一样的,拿她怎么办才好?
正在顾赫扬左右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南院门口,驱邪的那队侲子举着火把回返,火光在夜色中摇曳,照亮了一张张狰狞的面具。顾赫扬赫然发现,侲子队伍后面,还跟着一队披甲执锐的王府侍卫。
“热……好热……”窝在顾赫扬颈窝啃咬的拓跋紫,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顾赫扬生怕引起那队人马的注意,一急,抱着公主跳下了面前的假山水池之中。
“嗯……”入水的那一瞬,拓跋紫轻轻呻吟。池子的水虽是王府引的活水,并未上冻,但到底是严寒时节,池水寒凉。顾赫扬不知她是冷的,还是难受的。他还来不及判断,拓跋紫已又自怀中贴紧了他,在他身上磨着,缠着,顾赫扬不敢动,只紧紧地抱着她,捂住了她的嘴,藏于假山之后。
拓跋紫却不依不饶,兀自缠着、攀着、磨着。直到顾赫扬手中传来湿意,他低头一看,竟是怀中的女子,伸出口中的绵软小舌,舔了他用来捂住她的手掌。
就是这一低头,顾赫扬看清了自己怀中女子的样子——她额上的碎发已汗湿,一抹艳色浮于粉面,眼瞳里只有他,和浓得化不开的沉沉夜色。她磨着他的动作忽然停下,然后,好像脑中有一朵烟花在夜空散开,她眼神涣散,满足地嘤咛了一声,好一会,才将头埋进顾赫扬怀里,似哭泣,却无声……顾赫扬紧紧抱着她,二人就这样依偎在假山池中,直到那队路过南院大门的队伍走得很远了,也不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