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泽明闻言识趣地退回了列中,他心里也有数,陛下说“容后再议”,那就是有些意动,只是毕竟是离宫,估计是要回去和简王殿下商量商量。
早朝结束,元定尧回到紫宸殿的时候,沈霁已经醒了。
殿内的帘幔还没有完全拉开,晨光从缝隙间漏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浅金色。
他半靠在厚厚的软枕中间,一只手虚虚地落在小满毛茸茸的背上,指尖慢悠悠顺着毛发,瞧着格外慵懒放松。
身上只穿了一身简简单单的白色麒麟绣纹寝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片细白的锁骨。
面颊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顺着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和锁骨位置,淡淡的一层,像是染上了薄薄的胭脂,又软又艳,说不出的清艳动人。
床边,李良辅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半蹲在榻边,耐着性子轻声劝说。
“殿下,您该喝药了。这药凉了药效就不好了,您得趁热——”
沈霁偏过头,整张脸埋进小满蓬松暖和的长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刚醒的沙哑和鼻音:“不想喝……”
元定尧见状快步走过去,李良辅便识趣地将药碗递给他,抱着小满退到了一旁。
他在榻边坐下,顺手将沈霁从软枕里捞出来,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沈霁的身子软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似的,靠进他怀里的那一刻,整个人便贴了上去,脸颊蹭着他的胸口,鼻尖轻嗅着他周身的气息,像一只粘人的乖顺小猫。
“怎么又不喝药?”
元定尧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手指一下一下顺着沈霁柔顺的长发。
沈霁闭着眼,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听起来委屈极了:
“头有点晕……没力气,不想喝……”
元定尧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这孩子平日说话虽然温吞绵软了些,但很少像今天这样虚浮无力,倒像是真的身体不舒服,气力不足似的。
再仔细瞧瞧,他脸色其实也比往常苍白,只是面颊上那点绯红反倒衬得人气色好了些,以至于自己一时没发现。
元定尧当即收了笑意,将碗放在一旁,伸手覆上沈霁的额头。
热的。
倒不是灼人的那种高热,细究起来其实有点像是一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温热。
放在寻常人身上倒是正常,但沈霁久病缠身,气血不足,皮肤常年都是微凉的,这种热意反倒有些古怪。
元定尧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他的手从沈霁的额头移到脸颊,又移到脖颈,掌下的皮肤都是一样的温热。
“宝贝,你可能有点发热了。”
他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明显的焦急。
沈霁的睫毛颤了颤,慢吞吞地睁开眼,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红红的,还带着昨夜没褪尽的泪痕。
他懵懵懂懂地看着元定尧,瞳孔好半天才慢慢聚拢,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