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进门的时候,心里先想到谁?”
苏暮没有回答。
苏婉清也不催,只把药草一根根放回竹盘。窗外有孩子跑过,脚步踩在木廊上,隔一会儿便传来一声笑。
苏暮看着门口。
“阿遥。”
“那就写他。”
“可我怕写错。”
“名字有两个字,能写错笔画,写不丢人。”
苏婉清把包好的手指放回他掌心。
“你心里最先想到谁,就写谁,剩下的人会等着后面的碑面。”
苏暮低头看着她的手。
“娘,你以前也这样选过吗?”
苏婉清没有避开这个问题。
“选过。那时候没有碑,也没有人替我们记名字,我只能先记住身边的人。”
苏暮问:“记住以后呢?”
“记住以后,继续活。”
她说得很平常,手里的药草仍旧分得一根不乱。
“活下来,才有机会把名字交给别人。”
苏暮捏住木牌,过了片刻才点头。
“我写阿遥。”
苏婉清看着他。
“去吧,别急着写好看,先把每一笔写完。”
许愿池旁的空地已经清出一块平整地面。那座飞走的假山被大金当成边界标志,远远立在牌坊旁,山腹上还挂着小绿临时缠出的藤牌。
小胖子站在藤牌下,朝陆清安挥手。
“园长,假山搬得不错,就是离池子远了点。”
雷震子正在旁边整理木桩,听到这话便抬头。
“你闭嘴吧,刚才搬一块石头都能掉水里。”
“我那是测试水深。”
“你头先进去的,测试得挺全面。”
小胖子正要回嘴,看到苏暮走来,立刻把声音收了回去。他从衣兜里摸出一块被压扁的点心,递过去。
“这个给你,刻字之前吃一口,手会有力气。”
苏暮看着那块点心。
“你舍得?”
小胖子把点心往前送了送,脸上写满了忍痛。
“我本来想留到下午,可你要刻阿遥的名字,我可以少吃一块。”